第67章 旧情难却终难返(1/2)
紫禁城冬日的阳光阴冷冷的,透过乾清宫覆盖著明黄綃纱的窗欞,洒在屋內的冰冷金砖地上,映不出几分的暖意,反倒显得殿內愈发地空旷清冷。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捧著已被新沏的参茶,窥探著康熙的脸色,不敢弄出丁点的声响。
康熙独坐在暖阁內,手里捏著一封刚由江南递来的密报,上面简略陈述了江南织造曹寅“突发急症,溘然长逝”的消息。
康熙在御案之后,看完奏报之后,直到现在,久久未动,那双能洞察世事的眼睛竟有些许的浑浊,怔怔地望著殿角那尊鎏金珐瑯仙鹤香炉里裊裊升起的青烟。
“子清······朕的《全唐诗》墨香未散,你倒先在江寧织造府给自己备好了棺材!”
“二十年前你接任织造,朕亲手赐你敬慎二字······”
“江南三织造,唯你懂朕要的不仅是云锦,更是汉家文心!如今盐务烂帐吞了你,倒像是朕用硃批给你判了凌迟!”
康熙在御案后,喃喃自语,不顾他人。
曹寅······曹璽之子,孙氏保母之孙,康熙幼时的伴读,情分非同一般,如今竟这么去了?
几十年了,从御前侍卫到苏州织造(两年后改任江寧织造),从江寧织造到协理盐务,在江南二十年的官场沉浮,虽偶有差池,却也兢兢业业,为內廷用度,为几次南巡接驾,耗尽了心力。
“只要大清不灭,朕保你永世荣华富贵。”康熙对曹寅所说之话,犹在耳边,然人已去,犹可怜!
况且那江南的泼天富贵,织造衙门的风光,底下藏著多少不为外人道的艰难与亏空?
康熙不是不知,只是念著旧情,念著曹家先人的情分,一再宽容,甚至允曹寅戴罪立功······
如今,人就这么没了?
说是急症?
康熙的面容微微抽动了一下,闪过因旧情动容的繁杂情绪。
或是沮丧!
江南棋局刚开,便折了一枚熟知內情的棋子。
或是悔恨!
若早下决心,彻底整飭,或可免曹寅有今日之事。
或是內疚!
对这位老臣之后,是否逼得太紧?
还是只是单纯地觉得曹寅可怜?
一生周旋於皇家、权贵与盐商之间,如履薄冰,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康熙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明黄软枕之上,手指捻动著那串流光溢彩的蜜蜡佛珠。
整飭吏治、廓清盐务的决心,此时如被泼了一盆冷水的炭火,虽未熄灭,但在康熙心中,那熊熊燃烧的势头却迎风降了下去。
江南那地方,牵扯太广,盘根错节,或许真如一些老臣所言,不宜操之过急!
“马齐。”
“奴才在。”马齐俯身上前。
“擬旨。”
康熙静静地靠坐著,双眼並未睁开,只是言语中夹杂著极度的疲惫:
“问问十六阿哥,他南下也有些时日了,朕许他寻访母族故旧,以全孝心,不知进展如何?可曾寻得王家旧人,了却心愿?”
曹寅的死此时让康熙心神俱疲,仍闭目养神,似思索著如何权衡此时的江南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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