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將军仗剑质亲王(1/2)
拙政园钦差行辕的花厅之內,炭火熊熊,然此时气氛却有些窒息。
江寧將军鄂克逊未著官服,一身石青色行袍,外罩貂皮坎肩,腰悬佩刀,虽依著规制未穿甲冑,但那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却比满身铁甲更迫人心神。
鄂克逊对著端坐主位的雍亲王胤禛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奴才鄂克逊,参见王爷!”
礼数周全,並无僭越,但脸上並无半分卑屈之色。
胤禛面色沉静,抬手虚扶:
“鄂將军不必多礼,请坐。將军今日来我钦差行辕,有何见教?”
胤禛倒也以礼相待,单刀直入,再无过多虚礼客套。
鄂克逊並未落座,眼中带著火气,直直地看向胤禛:
“王爷明鑑!奴才今日冒昧前来,只为討个说法!近日我江寧驻防辖区,屡有不明身份的川军斥候活动,窥探营防,滋扰地方,甚至与当地盐梟发生衝突,致使末將麾下数名执行军务的儿郎伤亡!奴才想问王爷,年羹尧年巡抚的兵,何时可以越界到我两江地面肆意妄为?他眼里还有没朝廷规制,还有没有我这个江寧將军!”
鄂克逊声若雷霆,字字鏗鏘有力,带著军人特有的直率与愤怒,整个花厅都迴荡著鄂克逊刚才的质问之声。
胤禛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用碗盖拨弄著茶沫,不冷不热地说道:
“鄂將军此言差矣。年羹尧身为四川巡抚,负有缉捕盗匪、安定地方之责。据其奏报,有盐梟巨寇流窜至川江与两江交界之处,其派兵追缉,乃是分內之事。至於衝突伤亡······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误伤在所难免。將军又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
“误伤?”
鄂克逊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更盛,手却习惯性地按在了刀柄之上:
“王爷!我那几名儿郎是著便装执行密探军务,並非与盐梟交战!年羹尧的人不分青红皂白,悍然动手,致使我军务功败垂成,暗探惨死!这岂是一句误伤就可以搪塞?!他年羹尧到底是剿匪,还是要杀人灭口!”
“鄂克逊!”
胤禛从座椅上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之上,脸色阴沉可怖,眉头紧锁,怒目而视,阴惻惻地斥道:
“注意你的身份!本王面前,岂容你妄加揣测,咆哮钦差行辕!年羹尧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亦有本王节制!你若有真实凭据,便拿出来!若无证据,仅凭臆测便指责封疆大吏,你可知是何罪名?!”
两人一时怒目对视,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厅內侍立的戈什哈与鄂克逊的亲兵皆屏气凝神,手都不自觉地按向腰刀,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胤禄则坐在下首,自出紫禁城后,平日哪见过这种阵仗,手心已是微湿,正欲开口转圜,忽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戴鐸手持一份火漆密封的文书,快步而入,躬身道:
“王爷,四川巡抚年羹尧八百里加急奏报及附件送到!”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胤禛怒视鄂克逊,这边接过奏报,迅速拆开火漆,取出內文瀏览,脸上依旧阴沉冷厉。
待看完附件,胤禛此时倒显得不慌不忙,伸手將其中几页附件递给鄂克逊,冷冷地说道:
“鄂將军,你要的证据,年羹尧送来了。你自己看吧,上面可有你麾下军官与盐梟头目往来书信的抄件,以及······他们在江寧望江楼私会密谈的目击证词!年羹尧派人追缉,正是为此!”
鄂克逊接过那几页纸,快速扫过,脸色已是变幻不定,那上面赫然记录著鄂克逊派去臥底的军官与盐梟接触的“证据”,时间、地点、人物俱在,却全然扭曲了事实,將臥底变成了勾结!
鄂克逊手握纸张,猛地摔在桌上,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顛倒黑白!王爷,这等诬陷之词,您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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