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文人风骨隱刀兵(1/2)
腊月的苏州,湿冷黏腻。
拙政园钦差行辕的书房內,烛火明明暗暗,人影绰绰,炭火炙烤著屋內压抑的气息,胤禄周身被浓重的忧虑之气笼罩。
太子被废的传闻虽已暂时停息,然京中诡譎的暗潮,却似著江南的阴雨,无孔不入。
苏卿怜与陈文良的到来,是经由王喜暗中安排,悄悄从侧门进入。
陈文良是一身半旧青布直裰,洗的发白,但却浆洗的乾乾净净,步履之间不见丝毫乞丐的萎靡,反有一股落拓书生般的疏朗之气。
当这位前明忠臣之后踏入这皇子行辕之时,双眼缓慢地扫视著屋內的陈设,当看到那象徵皇权的明黄幔帐时,脸上偶有鄙夷神情流露,但又隨即归於淡然。
“苏姑娘,陈先生,劳烦二位深夜前来。”
胤禄起身相迎,態度恭敬至真,並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皇子架子。
“先生肯出手相助,胤禄感激不尽。”胤禄看著陈文良说道。
陈文良隨意敷衍地拱了拱手,也算是见礼:
“十六爷客气,陈某此来,一为酬谢爷为卿怜伯父冤情奔走之意,二来,”
陈文良嘴角轻扬,面露讥笑:“也想看看,是何等魑魅魍魎,敢借文字之名,行鸡鸣狗盗的构陷之举,污了我这江南文脉。”
言语之间,陈文良对官府办案的不信任,以及对文人风骨的维护,表露无遗。
苏卿怜碎步向前,伸手將一方素帕包裹的物件置於书案之上,轻轻展开,正是那页来自其父林成渊旧籍的残破符號。
“文良兄长已初步辨出,这些符號並非道家符籙,而是一种改良自算学筹算的暗码,掺杂了乐律工尺谱与切韵之法,若非精通此道且熟知他们內部约定,还是极难破解的。”
陈文良倒不再多言,只径直走到案前,取过胤禄备好的纸笔,仔细审视著那些扭曲的线条。
指尖沾著茶水,在桌上快速演算推演,时而蹙眉,时而恍然,口中念念有词,皆是些晦涩艰难的演算法门与古音韵部。
书房內一时极静,唯有从宣纸上传出的阵阵沙沙声,炭火偶有的爆裂声,以及窗外愈发急促的疾风劲雨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陈文良撂下笔,长长舒了口气,脸色略显疲惫,眼中却露出欣喜:
“成了!”
旋即陈文良將推演出的几张纸递给胤禄。
“十六爷请看。”
纸上已將那些符號转译成了文字和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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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频繁出现的,確是“戴名世”、“方苞”等名讳,赫然是《南山集》案的核心涉案之人!
更有几处標记,指明了一些文章、书信藏匿或传递的约略地点与方式。
“好精妙的手段!”
胤禄看著译稿,情不自主地低声讚嘆。
这绝非寻常文人骚客交流所能用到的密码,其隱秘与复杂,更像是一个严密组织联络所用。
“不止如此,”陈文良指著其中几个特殊的组合符记,“这些標记,並非指向戴名世等人本身,而是······指向了搜集他们的罪证,並加以註解、引申之人。看这里,”
陈文良指尖轻点一个反覆出现的、类似於三足鼎的变体符號上:
“此符號在所有指向妄悖、影射之词的旁边,都会出现。依陈某推断,此人並非作者,而是······詮释者,且是能左右案情的詮释者!”
詮释者?能左右案情?
胤禄后脊发凉,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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