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乾清宫君臣定策(1/2)
顾思道梳理出“惊雷茶”的线索,直指八爷胤禩是背后的推手。
然八爷胤禩这边参劾曹寅,意乃南巡亏空,更隱晦的还是盯著宫中,难道还是胤禄与其母王嬪?
胤禄刚刚稳住四爷,递了江南士子的舆情,没等胤禄再有动作,一纸旨意召了四爷进宫议事。
冷风夹著雪沫子卷过金水桥,吹得乾清宫檐下的铁马叮咚乱响。
四爷乘轿心急火燎地赶往乾清宫,也真真难为了轿夫是一路小跑。
乾清宫大殿之內,鎏金柱础森然矗立,地龙烧得暖融,却让殿內的文武重臣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胤禛下了轿,便远远看见李德全在殿外不断地张望。
这李德全是养心殿副总管太监,跟著康熙二十余年,差事办得十分利落,待胤禛走到近前,急忙道:
“四爷,三位中堂都已在里面议了多时了,只等著您来,皇上也问了几遍了。”
胤禛脱了外褂,正了正衣冠,“嗯”了一声,疾步走进殿內。
康熙帝端坐蟠龙御座之上,脸上毫无表情,胤禛进来跪倒在丹陛下:“儿臣胤禛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
胤禛起身,站立一侧,这才拿眼环视四周。
左侧依次站著武英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马齐,年逾古稀,鬚髮皆白,满洲镶黄旗人,处事圆融,素有“八面玲瓏”之称。
只因在康熙四十七年第一次废太子时,曾公开支持八阿哥胤禩而被罢官,但康熙帝因其才干和家族势力,很快又被召回並官復原职。
文渊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王掞,已至花甲之年,因作为太子胤礽老师,老成持重,並在第一次废太子时,极力保奏復立太子,恰也遮了康熙顏面,而受康熙尊宠。
右侧站著文华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张廷玉,汉臣翘楚,资歷虽浅,却以谨慎縝密、文笔洗炼深受倚重。
御案之上,摊著几份奏章。
一份是八阿哥门人何焯参劾曹寅亏空、语涉宫闈的摺子;
另一份则是雍亲王胤禛昨夜密呈的“江南士绅舆论”及一份条陈清晰的《酌议江寧、苏州织造亏空善后事宜》。
康熙半晌无言,低头翻阅著几篇奏章,一时殿內寂静,只有紫檀木嵌玉的御案上,发出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李煦、曹寅的案子,”康熙慵懒的声音响起,“你们都议议吧。”
王掞最为年长,率先出班,他步履略显蹣跚,声音倒是洪亮:
“皇上,老臣以为,李煦、曹寅身为织造,掌管皇家用度,竟致亏空库银数十万两之巨,实属瀆职枉法!何焯所参,並非空穴来风。若不严惩,何以肃纲纪、正视听?且其与內廷往来,更需彻查,以绝后患!太子协理几次皇上南巡事宜,皆为彰显皇恩浩荡,实无授意李煦、曹寅挪用库银,还请皇上明鑑!”
王掞知子莫如父,教了太子这么多年,太知道太子胤礽的脾气秉性,况且已察觉康熙与太子胤礽已是父子猜疑俱深,处处为太子维护。
马齐听到王掞如此说辞,紧接著出列,微微躬身,言语和缓:
“王师傅所言甚是,法度不可废。然则,皇上仁德,念及旧劳。李煦、曹寅及其先人,於皇上,於社稷,確有其功。尤其是数次南巡接驾,彼等亦是竭尽全力,方有今日之窘迫。若一概严惩,恐寒了老臣之心,亦让江南士民非议朝廷刻薄。”
马齐倒好,两边不得罪,遂將难题拋回给康熙。
张廷玉眼见的两人一个明著是为朝廷法度,却实为维护太子,一个是吹捧著皇上仁德,把难题却又拋回皇上,俱是各有私心,玩的都是巧言巧语。
况且康熙明摆著拘拿李煦,要的是敲山震虎,指的是与江南有所牵连的皇子,並非真心要治李煦、曹寅的罪。
只是顾及帝王的顏面,需找个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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