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前进、前进！（1/2）

环绕著理想城的列车还在永无止境地盘旋。

它是理想城这位国王殿前最衷心的骑兵队长。不知疲倦、衷心且象徵著绝对的安全。

再次路过高草地时，列车內登上了一位入侵者。

“高铁？不，不对，这太过稀鬆平常。”

祂主动后退一步，在列车员的尖叫中，高速奔行的高铁上坠下了一个单薄的黑影。

祂重新投奔了那些草茎与无面者的拥抱。

祂在高草地里。在与人形生物亲密的搂抱中，与那些可爱的小生物一同睡了过去。

美梦中，祂登上了一列老旧的蒸汽火车。

货厢、货厢……四节……然后是人厢、七节、八……祂猛地抬头，面前就是火车头。

门內，一个脏兮兮的锅炉工正持续不断地向炉子中铲著煤灰。这个人並不值得注意，或者说最值得注意的东西在他手背上。

厚厚的煤灰下似乎有什么在发光。从轮廓来看，就像是一个……正蓬勃欲出的標誌。

“没关係，杀了他后再去看看是什么吧。”来客想。

祂推开门，拍了拍手掌，选择了最直接的沟通方式：“你可以结束这个无聊的使命了，我是来杀你的。”

铁锹铲起煤灰，然后高高抬起，再用巧劲將它拨进锅炉。

……重复，重复。那个锅炉工没有一点要回復的意思。

祂的笑一点点僵硬了下去，直到面无表情。祂再次张口，语气中带著彻头彻尾的寒意：

“区区人类，凭什么无视我？看来你是准备迎接最惨烈的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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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炉工似乎有了动静，他转了过来。

那张脸也沾满了煤灰，以至於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唯一能够確认的是，那对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无风的海面。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没有说话。

“聋子？”祂嗤笑著，“那群混蛋真是疯了，让我来对付一个聋子？”

锅炉工的眼睛中带上了一丝嘲笑，他再次指了指……耳朵。

来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祂的视线中，那个锅炉工的嘴巴一张一合，就如同——

『默片』。

“是啊，为什么我听不到这破蒸汽火车的声音……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听不到轰鸣和其他別的杂音？！”

……

在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中，祂陡然抬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拼死一搏寻求一线生机……与怀揣著一丝庆幸拥抱真的死亡，祂选择了后者。

在这一瞬间，祂无往不利的逃遁手段爆发出来！

祂从虚空中建立起了与外界的联繫……而外界，也真真切切地回应了！

笑容浮现在祂脸上。祂想：“这个保命手段至今还依然无往不利。”

“嗯，对面还没有放弃对自己的挽留啊。让我来读读他的唇语——”

“……『怪不得祂们会放弃你』。”

来客猛然一抖，一种不详的预感攀上了祂的身体：“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推开了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祂的眼睛外翻出身体，通过【连接】规则的辅助，它们骤然出现在火车顶部。

上帝视角中——祂的耳朵，被左右各一个『鬼魂』捂住……那些鬼魂来自於一號车厢01排座位的乘客。

不止如此，后面的乘客还在蜂拥而来……那些看不见的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挟持住了自己的手臂和腿部、甚至……知觉、触觉、嗅觉等等的一切，都被这些团团围住自己的傢伙『遮住』！

所以自己走来的途中，就已经落入了那锅炉工的掌心？！甚至若没有下意识侦查，祂还不知晓这一真相！

锅炉工终於停下了动作，那铁锹被他一杵，扎进了煤灰堆里。也就是在那一下中，他手背上的煤灰被震开了一角。

——一抹被束缚在黑框中的红。

“……这是……传火？！你是传火者！你怎么可能是传火者？！所以那些傢伙是让我……让我去死！”

祂陡然怪叫起来，传火者……这群理想主义的疯子……是人、收容物，甚至是怪人！

他们……或称祂们，就是一群偏执的疯子！

哪怕是作为『企业』麾下教师团一员的祂，也根本不愿意碰上任何这样的存在。

祂从那对琥珀色眸子中，看见了那些倒掛在祂臂弯中的鬼魂……

那些抱住祂的肢体与后背的、那些跨坐在自己的后颈並且层层垒高的、那些紧握著自己的脚脖子被拖行著的……鬼魂！

“轰隆！”

不知哪来的雷电，那个声音过后，那些鬼魂的面孔陡然异变！

……自己曾算计的学生，自己久远记忆里亲手毁灭的一切亲人、朋友、同伴，以及甘愿把身体送给自己的那位食材。

他们不再仅仅是缠绕的幽魂，更像是无数缠上自己的丝线……深深勒紧祂的皮肤、血肉以及脆弱的神经！

奢侈的恐惧被大量生產——那些被祂曾经自詡为『最让祂陶醉的香水』的玩意儿——如今从祂自己的面孔中源源不断流露出来。

“我会珍惜你的能力的。”锅炉工说。

这句话成为了祂永远的记忆。

……

真实理想国內，伯的宅邸前。

庞观靠坐在矮墙上喃喃著：“这会是她们会愿意看到的吗？一个开始不择手段的庞观。”

墙的那面，丑陋的机器人同样靠坐著，他们的背脊隔墙相抵。

只不过，『兽』与红头怪人的力量被拧成了丝线。庞观效仿莎菲的能力，將【战爭】的权能捏成了一根傀儡丝。

从原理上讲，就是毁灭掉大脑层中原有人体感知神经的部分，然后用兽的修復力將它替换。

对於机器人来说则更好解决——只需要包裹住晶片。

……机器人在哭，机器人不会哭，机器人……再也无法哭出来。

“真他娘抽象的赛博自我瓦解故事。”

伯会这样说吗？不，也许他只会说：

“真他娘的煽情……吧？”

伯的电子讯號终於被一种陌生的力量接管。

“咔——”

院门重新打开。

伯的那对电子眼彻底失去了人的光彩。现在，彩色的泡泡从机器人体表析出，修復著他那副钢铁身躯……最后，鎧甲被生成出来。

庞观收起短暂的迷惘，没有时间去游说他们重新激起斗志，与其满盘皆输，不如由他来做这个恶人。

他依照著章行给的地址，前往夜沛儿居住的地方。

……

市立精神病院旁，私人诊所內。

庞观让伯在门外等候。

这是庞观第二次踏入这个地方，只不过，这次他再没有閒心欣赏这所诊所的宏伟布局。

他对前台说：“我找你们的夜沛儿夜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