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战爭的死亡(2/2)
她不会忍受作为『关键能源』的自己被汉尔森扭曲成什么別的东西,从而影响到畸形儿与这个街区居民的復活!
庞观猛地回头看向警长:“我需要去一趟市乔尔区街道114號住宅。”
“那个鬼屋?”警长点了点头,“那我陪你……”
“不!你去检查坟墓,汉尔森夫妇的尸体!”庞观已经跑出了房间。
……
鬼屋,一切都如庞观离开时那样。
只不过,当彻底远离了那『二十年』的幻象,整个屋子显得破败不堪。
灰尘与蜘蛛网在这里举行狂欢,死寂笼罩著这片旧梦。
庞观喊道:“汉尔森太太,我知道你的灵魂还在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
死寂,还是死寂。
当一个人拒绝交流,都是极为棘手的难题,更何况那是一个『鬼』。
但幸运的是,庞观现在在艾米的身体里。
“妈妈,我是艾米,”庞观將那稚嫩的声线进一步放平,“妈妈,对不起。”
“不……是妈妈对不起你,”一个沙哑、饱含痛苦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我的……孩子……”
“妈妈,爸爸又出现了,他……在杀害所有人,我……好怕。”
庞观轻车熟路进行著诱骗工作。
那声音又出现了,只不过现在,她带著篤定:
“你不是艾米。”
庞观沉默了一下,如实说道:“就像汉尔森也不是汉尔森,我不知道你和那个修女是什么关係,但……她在与汉尔森搏斗。”
“呵……”那道女声嗤笑了一声,庞观却觉得她像是在自嘲,“她呀,坚持不了多久的,就像之前那样。”
“所以就更需要您了,汉尔森太太。”庞观终於確定了声音的来源,那是摆放在桌上的两只被缝在一起的破旧娃娃。
“我会帮您復生他们,或者至少……不会再被这场循环折磨。”
“不。她也是我,你应该知道,我曾经对抗不了他,那么死去之后的我也同样——”
“不,夫人。『艾米和艾登』也在。”庞观指了指自己的身体与后脑勺,“您不想再与他们一起……进行一次最后的抗爭吗?”
汉尔森太太沉默了,她浮现出了身形。
“拉著我的手,我们走。”
她如是说。
……
墓园。
警长艾尔伦衝进东区。
【汉尔森先生-乔尔区公墓-东区-第27排-7號】
【汉尔森太太-乔尔区公墓-东区-第27排-8號】
他抡起铁铲,疯狂刨著汉尔森夫妇的墓穴。他边刨还边怒骂著:“这小子,一定是觉得挖坑累,所以才把这活交给我!”
泥土飞溅,逐渐堆成了小土丘。
他的动作慢慢停下了。
那两个墓穴里面,汉尔森先生和汉尔森太太安静地平躺著。
但那两具尸体……都十分诡异。
汉尔森太太的尸体被人残忍地肢解成三块!
而汉尔森先生。
则是以一个极度丑陋的、倒梯形红头怪人的形象,出现在棺材里!
“咯咯……”
幻听还是错觉……警长听到了从尸体中……从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中传来的嘲笑。
不对,他的汗毛根根竖起,心臟高负荷跳动!
那个声音……就来自背后!
他的头颅一寸寸转过去。
汉尔森先生掐著一块死肉一般的人的脖颈,那女人白眼外翻、脸色如尸体那么白。
或者说,以他多年的刑侦经验来说……修女已经死了。
她的身体被红头怪人隨意地一丟,“砰”得一声落入了坑里。
“烂好人的励志故事做的不错嘛?警长大人?”
汉尔森狞笑著,那种表情绝异常於『艾尔伦记忆』里警长认识的那个汉尔森!
或者说……这就是他不称职的根源。他竟然没能发现这样一个偽装者,一个让汉尔森太太和双胞胎陷入如此处境的刑徒?
他单膝跪地,手中紧握的配枪对准著红头怪人,声音里带著艾尔伦家族世代累积的『老警长』的沉重:
“汉尔森太太……对不起!是我一直在失职!”
汉尔森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一切。
警长抹了把脸,继续喊道:
“但现在,我们需要你……你的『家』在呼唤你!醒来!回到你该在的位置!结束这一切!”
……
风呼啸著,墓园东区口,一个妇人拉著一个……不,是一对孩子的手走了进来。
那孩子是个畸形儿,他的身前与身后,各伸出了一只手,抱紧了被缝补好的布娃娃。
汉尔森的表情一滯,但隨即又笑了起来:
“你们来晚了,『修女』已经死去了。”
“呵……”妇人嗤笑一声,“可是你忘记了,我们都是被你『亲手』毁灭的『鬼魂』。”
她招招手,修女的身体“嘎嘣”一下彻底蹦断,然后一个修女的虚影……缓缓飘了出来。
“你杀了我,汉尔森太太。”
妇人瞥向她:“你还在骗自己,你被理想荼毒地最深,却忘了已发『终身愿』(发贞洁、神贫、服从三圣愿)成为真正修女的你,被一个恶魔玷污了。”
“那个恶魔很眼熟,眼熟到让你噁心!让你反胃!然后你变成了我,变成了一个……近亲结婚后……背负瘤子的妇人。”
修女的身体颤抖著,她的脸色剧烈变化,但最终,她高昂的头低落了下去。
“你说得对。”虽然不甘,但那种屈辱……让她承认了一切。
“所以,我们要反抗。”妇人说。
汉尔森的脸色在青红之间来迴转变,显然在对面的阵容中,他开始感受到威胁。
修女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巨变,这一次,取自妇人背后肉瘤中的那两个玩偶化作了坚硬的躯壳。
“就这种程度,你们根本杀不死我!”汉尔森冲了上去,与修女进行著角力。
警长侧身溜了过来:“我们是不是还差一位?”
妇人瞥向他,他訕訕的说:“您被肢解成了三块,所以……如果代表著您的分体,我认为还有一位。”
“是的。是的……”妇人喃喃自语。
“还缺一位寻找者。”
墓园东区,一个黑影抱著一块破布走了过来,破布上是刚才被汉尔森摔成了粉碎的白骨。
她旁若无人地用手扒开那片孤冢,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骨头放了进去、一一拼好。
然后她看向了汉尔森,那饱含痛苦的脸上,流露出了噬人的疯狂。
在这一刻,汉尔森的脸上才真正面无血色。
【战爭】在祂的领域里,却真正嗅到了死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