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二维故事:战爭(1/2)
有时,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抽水马桶。
那些照片带著庞观的意识急速抽离。
在不讲道理的拉拽感停止后,庞观站稳了身体。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男声,中气十足,只凭这呵斥也有一定威慑感。
庞观抬眼,一个士兵装束的男人正拿著枪对准他的脑门。
举起双手,庞观用余光观察著周遭的情形:
断壁残垣,自己站在破裂公路一个较为完好的路面上,远处时不时就会炸开火星。
自己的身体装束偏向中性化,最重要的是胸口佩戴著“press”(新闻记者)的胸牌。
“如您所见,我是记者。”庞观说。
面前的男人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放鬆警惕:“哪个报社,立场是?”
“您只需要知道,我只会报导客观事实。”
枪头还在向前,几乎抵在庞观头上。他没有任何胆怯,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男人的眼睛:
“我的同事已经被枪杀了,在他拍下被虐杀的平民照片后,狙击手打爆了他的脑袋。”
庞观回忆著庞霞会附在照片后的文字,继续说:
“我只负责提供客观的报导,带有立场的评议是他人的事。”
男人粗哼了一声,但好歹是把对著他脑门的枪放了下来。
“那不会是我军,我军不会对平民出手。”
他看了眼庞观,补道:
“记者也是。”
庞观拍拍尘土:“记者属於平民。”
男人哑然失笑,他招招手,示意庞观跟上。
“曾有记者来过我们的战壕,在这个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的时候……”
他眼中露出抹肃杀:
“我们希望能通过你们……来获取关注与支援。但那几个记者——”
他有意无意地扫过庞观的脸:“拍摄了我们伤员的痛苦哀嚎,然后放出去说,『这是一个懦弱的军队』。”
男人的意思很明確,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我允许你拍摄,但要能实现我们的预期目標,至少要客观公正。』
“那些记者违背了职业道德,”庞观露出抹厌恶,“我社才不会,我以我社总部收不到我刚才发去的坐標为誓。”
庞观的潜意思同样狠戾:『如果不想要恶名继续发酵的话,就请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將生命寄託於他人是愚蠢至极的选择。从醒过来开始,庞观就一直在沟通著红头怪人以及『復活节』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有回应!
那来源於……
庞观望向天空,又转向大地。
“来源於……每个地方?”
男人把庞观的动作也视为了反向警告的一部分。
他呵呵笑著:“跟我过来吧,请不要误会,我敬佩你们,只是你们手中的『武器』威力未免太大。”
庞观默默跟在他身后。走过战壕、瞭望塔,通过一道道关卡,最后等待营地的钢门打开。
他突然问道:“在不涉密的前提下,战局如何了。”
男人身体抖动了一下。
看来不太好过,庞观想。
男人控制住情绪,闷声道:“没什么涉密不涉密的,全世界还葆有正义感的国家都联合起来对抗那种『恐怖』和投入其麾下的『背叛国』。”
“现在连那些大国都陷入僵持,更何况我们这种小国家。我们现况如何,外界都可以料到,不是么?”
庞观頷首,但他的心中满是疑虑。
据自己所知,並没有这段全世界抗爭某个东西的歷史。
男人还在继续说著:
“我国国境已经被啃去了93%,现存7%基本都位於南部,依赖於邻居帮助才勉强支持下来。”
大门缓缓拉开,男人带著庞观径直走向一处巨大的帐篷。
蓬帘被猛地拉开。
那里,全都是哀嚎著的伤员。
……
与彻彻底底的死亡不同,医院、养老院、火葬场这几处设施,貌似总盘旋著一股生命流逝的哀伤。
而战场临时驻地的简易卫生所,就更甚之。
炸伤的血肉、中枪的身体、断臂断腿、消失的眼球、甚至只剩下上半身……
战爭不会可怜任何人,床与担架的配额很快就超过需求上限。最后,空地被占用,一张张床单被铺下来,变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修罗场。
哀嚎、痛哭、甚至寻求解脱。
但有人真的自杀成功,就又会是医生与护士的责任。所以哪怕那些人再痛苦,他们也只能被束缚在那张並不洁白的床单上,被束缚在这个噩梦般的战场上。
死去的战友、损伤的身体、落在耳边的炮火轰鸣、持续高压的精神环境……
將紧绷的神经持续不断地推高——
这就是战爭。
“战爭创伤后遗症。经歷过战爭的士兵在退役后无法適应正常生活,常常出现各种心理疾病,如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研究表明,他们其中的85%在身体或心理上都受到影响,可能伴隨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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