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暗桩惊讯,渭熊急报动乾坤(1/2)
九月初二,未时。
陵州城南官道上,一匹快马疯了一般冲向城门。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后背插著三支羽箭,箭杆隨著奔马顛簸上下颤动,每一下都带出新的血沫。
守城校尉王五站在城楼上,远远看见那匹疯马,正要下令戒备,却看清了骑士手中高举的令牌——玄铁所制,巴掌大小,正中阴刻一个“丙”字,边缘已被血染得暗红。
“丙字令!”王五脸色骤变,嘶声吼道,“开闸!放行!所有人让道!”
城门隆隆开启,吊桥轰然落下。快马如离弦之箭射入城门洞,马蹄在青石路面上踏出点点血花。街上市民惊慌避让,有眼尖的看见骑士怀中紧紧护著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物事,那油布早已被血浸透大半。
马至北凉王府正门前三十丈,骑士终於力竭,整个人从马背上滚落。战马又奔出十余步才踉蹌停下,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四名亲卫衝上前去,扶起骑士时发现此人已气息奄奄。骑士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用尽最后力气將油布包裹塞进亲卫手中。
“丙字……三號……”他嘴唇翕动,血沫不断涌出,“青崖关……伏兵图……交世子……”
话音未落,气绝。
亲卫队长赵振接过包裹,触手温热粘腻。他不敢耽搁,转身衝进王府,直奔听潮亭。
听潮亭一楼,徐渭熊正在核对各地天听司送来的帐目和情报。裴南苇坐在她对面,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正提笔批註著一份商路调度方案。窗外秋阳正好,亭內焚著淡雅的檀香,气氛本该寧静。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赵振衝进亭內,单膝跪地,將染血包裹双手奉上:“二郡主!南线丙字三號暗桩以命换回的消息!”
徐渭熊脸色一变,起身接过包裹。油布上血跡已发黑髮硬,她快速解开系带,里面是一卷染血的布帛和一枚碎裂的玉佩——玉佩上刻著一个“丙”字,裂纹从中间贯穿,这是暗桩確认身份、並在危急时刻自毁信物的標誌。
展开布帛,徐渭熊的瞳孔骤然收缩。
布帛上用硃砂画著青崖关一带的详细地形图,三条主要道路清晰標註,每条路上都用硃笔打了三个血红的叉。图侧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著时间、兵力、伏击位置、带队將领姓名……
“弩车二十,藏於关內两侧望楼,配破甲重弩。”
“强弓手三百,分三队轮射,箭矢淬毒。”
“离阳皇宫內的老祖宗:一名年轻的宦官名为陈貂寺从离阳开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实力境界为陆地天人境。”
“关外三里『洛水坡』,埋伏禁军重甲三千,配床弩十架,由禁军副统领赵拓亲自带队。”
“关后『一线天』峡谷,崖顶埋设滚木礌石,守军为离阳皇室禁军五百人……”
徐渭熊的手指微微颤抖。
离阳这次不只要杀父王,是要让他尸骨无存!
“渭熊姐,怎么了?”裴南苇察觉到不对,起身走过来。看到布帛內容后,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青崖关的伏击布置?离阳疯了?!”
“他们没疯,只是够狠。”徐渭熊咬牙,抓起布帛转身就往二楼冲。她甚至来不及走楼梯,直接跃上栏杆,几个起落便到了徐梓安所在的密室门外。
“梓安!”
门被推开时,徐梓安正与老黄说著什么。看见徐渭熊手中染血的布帛,他脸色沉了下来。
“二姐,什么事这么急?”
徐渭熊將布帛拍在案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离阳在青崖关设了三重伏杀!弩车、强弓、陆地天人境界的陈貂寺是第一重;『落凤坡』三千重甲配床弩是第二重;『一线天』滚木礌石是第三重!这是要父王有去无回!”
徐梓安展开布帛,快速扫过。他看得极仔细,每个字、每个標记都不放过。
老黄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赵惇这老小子够绝!这三重杀局环环相扣,別说一百亲卫,就是带一千铁骑,也难闯过去!”
徐梓安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那条標註为“第三条密路线”的虚线处轻轻划过。
这条线绕开青崖关主道,从西侧山岭穿行,虽然难走,却能避开大部分埋伏。但虚线末端仍有一个红叉——那里標註著一行小字:“疑有第四重伏兵,人数不详,领军者不详,或为龙虎山高手。”
“丙字三號用命换来的消息,不会错。”徐渭熊眼眶发红,“梓安,父王不能去!我这就让他称病——”
“父王已经出发了。”徐梓安打断她。
徐渭熊一怔:“什么?”
“两个时辰前,父王带著徐堰兵和韩嶗山率百骑亲卫出陵州城,白幡高竖『凉王奉旨入京』。”徐梓安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走前让韩嶗山给我带了句话:『告诉我那病秧子儿子,老子给他爭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够不够?』”
徐渭熊踉蹌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稳。
她太了解父亲。徐驍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这是明知必死,也要用自己这条命,给北凉、给儿子爭取布局的时间!
“三个月……”徐渭熊喃喃道,猛然抬头,“梓安,你当时怎么回的?”
徐梓安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吐出那个字:
“够。”
他看向老黄:“老黄,原本想让您去接应父王。但现在计划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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