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岁献计,葫芦口首策(1/2)
又两年过去,徐梓安五岁了。
这年冬天特別冷,腊月刚到,北凉已经下了三场大雪。梧桐苑的地龙烧得滚烫,但徐梓安依旧裹著厚厚的白狐裘,坐在铺了毛毯的轮椅里,膝上盖著锦被。
他的身体並没有好转的跡象。虽然李义山和鬼医常百草想尽了办法,但先天心脉残缺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所有的药物和治疗都只能延缓,不能治癒。
徐梓安自己倒很平静。这五年,他几乎读完了听潮亭七层的所有藏书,李义山毕生所学也被他掏空了七七八八。现在两人论策,经常是李义山说一半,徐梓安就能接出下半句,甚至提出更精妙的见解。
李义山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欣慰——欣慰自己毕生所学有了传人,也欣慰北凉未来有了希望。
虽然这希望,可能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徐驍在王府正堂召集將领议事,气氛凝重。
“北莽八千骑突袭幽州葫芦口,守將战死,关城告急。”徐驍將战报拍在桌上,声音冰冷,“谁去救援?”
堂下,北凉一眾悍將面面相覷。
褚禄山第一个站出来:“末將愿往!带一万铁骑,定將北莽蛮子赶回去!”
齐当国皱眉:“葫芦口地形特殊,易守难攻。北莽既然敢来,必有准备。一万骑不够。”
陈芝豹沉默不语,只是看著墙上的地图,手指在虚空中比划著名什么。
徐驍看向李义山:“军师有何高见?”
李义山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侍从的声音:
“王爷,世子来了。”
眾人一愣。
只见两个侍从抬著一架肩舆进入正堂,肩舆上坐著裹成球的徐梓安。孩子的小脸被狐裘的毛领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安儿?”徐驍起身,“你怎么来了?外面这么冷……”
“父王,”徐梓安的声音透过厚厚的围巾,有些发闷,“儿听闻军情紧急,有一计想献。”
满堂寂静。
褚禄山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小世子,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你还是回去读书吧。”
徐驍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有疑虑:“安儿,你的心意爹领了,但军国大事……”
“父王不妨一听。”徐梓安平静道,“若觉得儿戏,再赶儿走不迟。”
他的目光扫过堂上眾人,最后落在墙上的地图上:“葫芦口形如漏斗,口小腹大。北莽八千骑能突袭得手,必是精锐。若正面强攻,我军伤亡不会小。”
李义山眼睛一亮:“世子继续说。”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徐梓安从怀中取出一卷自己绘製的羊皮地图——这五年来,他已经养成了隨身携带地图和炭笔的习惯。
侍从將地图摊开在徐驍面前的桌案上。
眾人围拢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军用地图,而是一幅精细到可怕的立体地形图。葫芦口周围的山川、河谷、树林、小路,甚至连哪里有积冰、哪里有暗流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更令人惊讶的是,地图上用三种顏色的线条,標註出了三条进攻路线和两个伏击点。
“第一条,诱敌。”徐梓安的炭笔点在葫芦口入口处,“请褚將军率三千骑,伴败后撤。北莽主將拓跋虔性格骄狂,见我军『溃败』,必贪功冒进。”
褚禄山脸色变了变——他被说中了心思,如果真让他去,他確实会这么做。
“第二条,阻敌。”炭笔移到地图中段的鹰嘴崖,“此地有冬季积冰,可遣百人趁夜上山,泼水加固冰层。待敌军过崖下,以火箭射崖,冰融石落,可断其退路。”
齐当国倒吸一口凉气:“冰攻?这……可行吗?”
“可行。”徐梓安肯定道,“儿查阅过幽州地方志,鹰嘴崖每年腊月都会结冰,最厚处可达三尺。以火油箭射击,冰层融化,崖顶鬆动的岩石会自然坠落。”
陈芝豹忽然开口:“那如果北莽军分兵呢?”
“所以需要第三条,歼敌。”炭笔点在最后的虎尾原,“请陈將军率一万大雪龙骑,在此列锋矢阵。敌军前有伏击,后有落石,军心必乱。此时以精锐冲阵,可尽歼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要注意时间。褚將军伴败需在午时,鹰嘴崖落石需在未时三刻,陈將军冲阵需在申时。三个时辰,必须配合无间。”
堂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那幅地图,盯著那三条环环相扣的计策。
这不是一个五岁孩子能想出来的。
这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將领能想出来的。
李义山的手在颤抖。他看向徐驍,发现徐驍也在看他,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震撼。
“此策……”徐驍缓缓开口,“军师觉得如何?”
李义山深吸一口气:“三线绞杀,层层递进。若执行得当,可全歼八千北莽铁骑,我军伤亡不会超过千人。”
“但前提是执行得当。”陈芝豹沉声道,“时间、地点、兵力,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所以需要一位主帅统一指挥。”徐梓安看向徐驍,“父王亲征最好。若父王不能去,则需一位威望足够、能镇住诸位將军的人。”
眾人面面相覷。
徐驍不能去,因为离阳朝廷最近盯得紧,徐驍若离开陵州,朝廷必有动作。
那还有谁?
李义山?他是谋士,不是武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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