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气之所在,阳砂不落(大章)(1/2)
施工队將要处理的,是陈九源图纸上標记的“一號节点”——
一处废弃屠宰场的后院!
通往废弃屠宰场的路,九龙城寨里很少有人愿走。
窄巷两侧的楼宇像垂死的巨人般互相挤压,天空只剩下一线病態的昏黄。
光线落下却被巷子里的黑暗与潮湿吞噬大半,只能让墙角的黑水泛起一层微光。
空气中混杂著一股散不去的血腥味,那是数十年牲畜血液渗入地底后,与霉菌、腐烂垃圾混合发酵出的恶臭。
一个叫瘦猴的工人打了个寒颤,他搓了搓满是老茧的手,对著手心哈一口白气。
他对旁边的工友低声道:
“邪门,今晚怎么这么冷?你们觉不觉得这阴风是贴著地面刮的,专往人脚脖子里钻,我这老寒腿现在疼得跟有虫子在里面啃一样。”
他胆小出了名,但跟著施工队工钱高,他儿子欠了一大笔赌债等著钱救命,再怕也得来。
今晚的工钱够他还上一笔利息,让他儿子少挨一顿打。
旁边一个叫老五的老工友闻言,脸色发白,下意识拽了拽裤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著的小小护身符,死死攥在手心。
嘴上却骂瘦猴:“就你他妈话多!拿钱干活,少讲这些有的没的!”
“少他妈乌鸦嘴!”
另一个体型壮硕的施工队小头目阿彪,狠狠瞪了瘦猴一眼,自己也下意识紧了紧领口。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在打鼓。
就在刚才,他清点工具时,发现一柄崭新的铁镐头不知被什么东西撬断成两截。
他明明记得把铁镐头靠在墙上,转个身去撒了泡尿回来,它就断了。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半点崩口。
他嚇出一身冷汗,悄悄把断镐头扔进旁边的垃圾堆,没敢声张,生怕乱了人心。
他心里清楚,这地方不对劲。
施工队的气氛也比前几日清渠时更加压抑。
三十几个精壮苦力紧握冰冷的铁锹,脸上被几支火把映照得忽明暗灭。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连咳嗽都下意识压低声音。
工人生病和王工破財的事,早已在他们中间传开。
他们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前方那个黑洞洞的、被铁柵栏盖住的排污口。
柵栏下漆黑一片,偶尔有黏稠的气泡冒出,发出“啵”的一声轻响,每一次都让几个工人神经质地抖一下。
七八名跛脚虎手下的悍匪比工人们镇定,但他们紧绷的肌肉和虚按在腰间斧柄上的手掌,也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其中一个刀疤脸,甚至从怀里摸出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嘴唇无声翕动。
他杀过人见过血不怕死,只怕这种搞不明白的东西。
他寧愿现在去跟和记的人马当街劈友,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闻著血腥味等死。
工程师王启年站在一台小型蒸汽打桩机旁,脸上那副金丝眼镜在昏暗火把光下反射著理性的光。
他正用一块洁白的鹿皮,一遍遍擦拭他那台从东洋进口的高精度声波探测仪的镜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他嘴里念著仪器的出厂编號和核心参数:
“型號731-a,探测频率范围0.1hz至50khz,误差率低於千分之三……东瀛三菱重工的最高杰作,绝不可能出错。”
他看著陈九源从一个黑色布袋里拿出一面古朴的八卦罗盘,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陈先生——”
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工程师最后的执拗与挣扎。
“我再次重申,我承认最近发生了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状况。但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严谨的科学问题!是坚硬的花岗岩地质层!”
他激动地展开一张画满等高线和数据的图纸,指著上面一个被红圈標记的点,几乎要戳破纸面。
“你看这里!我昨天下午花了四个小时,採集上百组数据才得出的结论。”
他急切地说道:
“数据显示,排污口正下方的岩体密度是整个区域最高的!它的声波反射係数是0.g八七,剪切波速超过每秒3500米,这绝对是a级花岗岩的物理特性!你现在要用这个……这个罗盘,找到比我的地质勘探仪更精准的薄弱点?这不科学!这违背物理学最基本的原理!”
他身后一个年轻助手也小声附和:
“是啊陈先生,王工的数据绝对不会错!我们计算过,哪怕用重型钻机在这里钻一个五米深的洞,也需要至少半天。光靠……光靠这个蒸汽锤,根本是天方夜谭。”
陈九源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將罗盘平托於掌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此地的污浊空气。
在望气术视野下,整个后院都被一层淡淡的灰黑之气笼罩,而在地底深处,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邪恶的黑气盘踞著。
那黑气並非静止,而是缓缓蠕动,每一次收缩都仿佛在积蓄著力量,巷道里的阴风也隨之增强一分。
罗盘中央的磁针没有指向南北,而是在原地疯狂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轻响,像是被无形的能量场干扰到极致。
陈九源收回罗盘,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包摊开,里面用红线仔细分隔出数个小格。
小格子里分別装著硃砂、香灰、雄黄、墨锭等物。
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赤红色硃砂粉末在左手掌心。
接著他右手掐诀,拇指扣於无名指根,食指、中指、小指自然伸直,口中低声念诵常人听不懂的咒文:
“天地五行,阴阳之精,风隨我意,气显其形。”
他手掌中的硃砂粉末迎风一撒,大部分硃砂被夜风吹散。
唯有在排污口正上方,一小撮硃砂竟被一个看不见的、逆时针旋转的漩涡牢牢吸住。
它们在空中盘旋、凝聚,迟迟不落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
最终,它们匯聚在地面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鲜红斑点。
“气之所在,阳砂不落。”陈九源收起瓷瓶,语气平淡,“这里就是阵眼。”
王启年眼睁睁看著这违反物理常识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在心中疯狂计算:
静电吸附?局部气流异常?可这巷子没有形成旋涡的气流条件!为什么偏偏是那个点?为什么硃砂粉末能悬浮那么久?
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手中的图纸滑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声音乾涩地呢喃道:
“不可能……能量守恆……物质结构……这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
“掀开它!”陈九源对跛脚虎的手下吩咐道。
几个悍匪对视一眼,上前合力。
伴隨“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那几乎与地面锈死在一起的铁柵栏被缓缓掀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混合阴冷刺骨的潮气冲天而起!
最前面的两个悍匪被熏得连退几步,当场乾呕,连晚饭都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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