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出院(1/2)
他將杯子一点点地拢向自己,液体在杯子里剧烈晃动,洒出来一些,弄湿了蓝白条纹的病號服和被单。
但他不管不顾。
双手捧起杯子,將杯口凑到唇边,仰起头。
第一口咽下去时,他的身体明显剧烈地痉挛了一下,胃部传来强烈的排斥反应。
但他死死咬著牙,脖颈上的血管都凸显出来,没有吐出来,只是停顿了两秒,等那阵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稍微平息,然后继续。
大口大口地吞咽。
一杯营养液很快见了底。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听到动静的魏砚秋和护士冲了进来。
她们看见魏子羡坐在床上,手里还紧紧握著空杯子,胸口剧烈起伏。
看见他抬眼望过来的目光那里面不再是空洞的死寂。
“出院,”魏子羡的声音嘶哑,“我……要出院。”
魏砚秋愣在门口,看著弟弟眼中久违的生机,哪怕那生机看起来如此偏执可怕,眼泪还是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用手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几个月的绝望在这一刻决堤。
护士看向陆方池,又看看监护仪上並不乐观的数据:“病人现在的情况还不能……”
“准备出院手续。”陆方池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他的目光与魏子羡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接下来的三个月,成了魏子羡对自己的一场酷刑般的重塑。
进食不再是需要人劝慰的难题,而是他每天必须完成的首要任务,是一场战爭。
早餐七点,午餐十二点,晚餐六点,外加上午十点和下午三点两次高浓度营养补充剂。
李管家亲自负责送餐,魏子羡会准时坐到餐桌前。
食物是精心调配的,易消化、高营养,但味道寡淡。
有时吃到一半,他会突然停下,脸色煞白,捂住嘴衝进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直到吐出胆汁。
吐完之后,他用冷水泼脸,漱口,擦乾净嘴角,回到餐桌前,面无表情地继续吃完剩下的部分。
体重秤上的数字缓慢地回升。
脸颊上的凹陷渐渐平復,手腕不再细得一折就断,但离健康还差得远。
镜子里的人依然苍白得过分,眼下的青黑像是永久性地烙在了皮肤上,但眼底那簇幽火,始终未熄。
第二周,他开始主动联繫之前抗拒的所有医生和治疗师。
心理医生每周三次,每次五十分钟。
他坐在治疗室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医生问什么,他答什么,逻辑清晰,言辞简洁,但眼神始终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別人的事情。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每天四到五小时,会醒来两到三次。”
“醒来时会想到什么?”
“延桐。”
“除了地点,会想到具体的人或事吗?”
“会。”
“能描述一下吗?”
“不能。”
对话常常陷入这样的僵局。
医生尝试用各种技巧引导,但魏子羡的配合仅限於表面。
他完成了所有问卷、测评、暴露练习,但心门紧闭,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只是为了达成正常这个外在目標。
第三个月,魏子羡开始涉足公司事务。
最初只是在书房里,通过视频连线,听魏砚秋和几个高管討论一些边缘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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