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命之人(1/2)
西门庆在一阵沉静的药香中醒来的。
窗外白露横阶,晨光如霜,洒在青砖地上碎成一片片冷玉。
他睁开眼,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缓缓抬手,探向枕下,指尖触到一块焦黑扭曲的木片。
温太医正欲上前搭脉,却被他一声低喝截住:“把昨夜所有证物,全摆上来。”
老太医心头一凛,不敢多言,连忙命人將查封的物件一一陈列於案:赵府腰牌、脂膏残渣、断裂弩箭、巡防营制式铁簇……还有慧娘遣人送来的那盏烧尽的无字灯笼灰烬,用素绢包著。
西门庆撑身坐起,肩头伤口隱隱作痛,但他恍若未觉。
他拎起那枚赵府腰牌,目光扫过上面刻痕,冷笑一声:“死士不怕死,可他们的娘亲会哭。”他又拿起脂膏残渣细嗅,眼神骤然锐利,这是军用火油提纯后的副產物,民间禁售,唯官窑特许方可炼製。
他的右耳贴近炭纹斑驳的灯笼灰烬,闭目凝神。
风穿过窗欞,带著昨日烟火的气息。
忽然,他睁眼,眸底寒光迸射:“赵大学士派的是死士不假,可死士也要吃饭,要银子,要家人活命。何婆子能反水,別人就能开口。”
话音落地,周进已悄然立於门外。
“顺这条线挖。”西门庆掷下焦木机关,“我要让刑部自己把奏本撕了。不是查不出真相,是他们不敢写出来。”
周进躬身领命,身影隱入廊柱阴影。
与此同时,秋爽斋密室烛火幽微。
薛宝釵独坐案前,面前摊开的是韩二禿连夜送来的商帐副本。
她指尖轻点一笔“西山窑厂”的虚耗记录,唇角微扬:“三年前拨款修缮,实则改建地下油道。”她翻出旧档,比对顺天府夜间巡更轮值表,又调出赵家公子纳捐监生的名录——那人虽不通文墨,却以千金购得功名,背后保荐人竟是现任巡防副尉的岳父。
线索被她一根根抽出,织成一张无形之网。
“火令自上而下,经致仕老臣家中僕役中转,再由巡防副尉亲信执行。”她低声自语,”
她合上帐册,封入檀木匣,唤来鸳鸯:“送去探春。就说……今夜中秋宴,该换一换主菜了。”
鸳鸯接过匣子,眼神坚定。
她知道,这一去,便是与贾母私库彻底割席。
但她更清楚,若不掀桌,这荣国府迟早沦为他人砧板鱼肉。
而在荣国府帐房深处,王熙凤独自坐在昏黄灯下。
她手中攥著一把铜钥,指尖微微发抖。
那是贾母私库第三层暗格的钥匙,藏著连王夫人也不知的秘密。
她打开暗格,取出一张泛黄地契,望月楼后巷八间铺面,原属赵家產业,三年前以三成低价转手,买主赫然写著“王氏典当行”。
那是她早年为避耳目设立的影子商號。
她盯著那行字,久久无言。
原来早在三年前,赵家就已在金陵布下暗桩,而她竟曾亲手帮他们洗白赃產。
一股羞怒涌上心头,隨即化为彻骨清醒。
“我替你们敛財,你们却想烧死他?”她冷笑出声,將地契折好塞入袖中,“今夜赏月,不如看点热闹。”
日落前两个时辰,整个金陵城已沸反盈天。
街头巷尾皆在传诵“活菩萨燃灯救命”——孩童手持残灯碎片沿街叫卖,说是能辟邪挡灾;茶肆酒楼里,老吴巡更蹲在角落,摇头晃脑讲起“六美人守灯记”,说到史湘云剑挑刺客、黛玉跪护西门庆时,满堂拍案叫绝。
“那一夜啊,十二灯不灭,第十三道光冲天而起,连宫里的龙椅都晃了三晃!”老头眯著眼,压低嗓音,“张道士说了,那是『命火重燃』,真命之人现世!”
朝堂之上,赵大学士摔杯震怒。
“顺天府一群饭桶!数百差役竟查不出逆党踪跡?”
可话音未落,都察院便送来一封匿名供词——何婆子按下手印的认罪书,详述其子如何被赵府管家胁迫参与纵火,甚至画出了引火路线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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