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鸳鸯(1/2)
西门庆立於密室高阁,手中把玩著一只黄铜圆匣,西洋留声巧器,表面刻著细密螺纹,內藏蜡筒机关。
他指尖轻拨,匣中传出断续女声:“……老太太的体己都在慈云庵夹墙……若我不从,便说我与外头张裁缝有私……”正是邢夫人昨夜逼迫鸳鸯的原话,由小吉祥冒死藏录,经周进连夜送入西门府。
他早已窥见鸳鸯命线,末端已被一道暗红丝线缠绕,那是“强娶咒命”的徵兆——凡女子被强纳入室、心志不屈者,命格必现此象。
而那红线尽头,赫然连著贾赦之名。
他闭目片刻,脑海中浮现那条淡金命线微微一动,仿佛在回应她的呼救。
不是求饶,是抗爭。
这丫头,骨头比谁都硬。
可再硬的骨头,也扛不住一个“礼”字压顶。
在这世道,主子要你死,你还得谢恩。
西门庆缓缓睁开眼,眸中无怒,却有寒锋万丈。
“你说屋顶要掀,那我今日就掀个彻底。”
他將黄铜圆匣收入袖中,转身步下高阁。
玄色锦袍拂过台阶,宛如夜潮退去,只留下杀机隱现的寂静。
与此同时,京城银楼深处,韩二禿擦著手忙前忙后,將一箱真金悄悄移入地窖,换上空匣封印。
他抹了把油汗,低声咒骂:“老子开一辈子银楼,头回干这调包买卖。”可想到西门庆许诺的南洋海货三成红利,还有那句“你女儿明年就能嫁进绸缎行当少奶奶”,他又咧嘴笑了。
忽然小吉祥匆匆赶来,塞给他一张字条:“酉时三刻,她会独自来提『老太太的体己』。”
韩二禿心头一紧,知道杀局已定,连忙將字条焚於灯上。
火苗跳动,映照著他额头冷汗涔涔。
酉时初,鸳鸯素衣简釵,独步银楼。
她手握贾母亲授的紫檀钥牌,指尖发抖却不退缩。
她知此行凶险。
若取不到款,明日便是“私通外男”罪名坐实;若取得款,又恐遭截杀灭口。
可她不能躲,也不敢躲。
她是贾母身边第一人,若连她都低头认罪,老太太百年之后谁还能替她说话?
刚踏入库房门槛,忽听门外喧譁骤起。
脚步杂乱,火把晃动!
轰然一声,库门被巨力撞开——贾赦竟亲率家丁破门而入,身后跟著老钱师爷,手持一封偽造书信,冷笑如蛇:“人赃並获!钥匙在此,银不在,分明是你监守自盗,还想携款私奔!”
邢夫人尖声喝令:“拿下!送往祠堂发落!来人,剥她头髮,绑了送过去!”
鸳鸯脸色惨白,却昂首不跪:“我鸳鸯寧跳井不受辱!你们今日若动我一根手指,我就当场撞死在这门前,让全京城都知道荣国府如何逼死忠僕!”
“好个烈婢!”贾赦狞笑,“倒不怕死?那你可知,死了的人,也能背上淫奔之名!明日全城都会传,你与张裁缝私通败露,畏罪自尽!你主母的脸面,也要为你感到羞耻!”
眾人扑上前,就要强行拖拽。
就在此刻。
屋顶瓦片骤响!
咔嚓!整片屋檐崩裂,碎瓦如雨落下!
一道黑影破顶而下,玄袍猎猎,靴底踏碎青砖,尘烟四起间,那人立於中央,目光扫过全场。
他一脚踢翻烛台,火油泼洒,瞬间点燃帐册堆叠之处,烈焰冲天而起。
“此乃兵部直辖军情驛站,”他声音不高,却压过所有喧囂,“擅闯者——按谋逆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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