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命运(1/2)
西门庆一脚踏出石门,身形微晃,单手扶住冰冷岩壁,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七日闭关,三重幻境,他以魂为薪,以念焚天,硬生生从太虚镜中打开一条窥命、改命的缝隙。
可代价也来得凶狠,喉头腥甜不断上涌,他抬袖一抹,鲜血染红了半幅黑袍。
胸前镜牌微微震颤,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双鬢竟已斑白如雪,左耳轮廓焦黑萎缩,像是被灼烧过一般。
更诡异的是,在镜中倒影里,他头顶那根象徵本命的金线断裂又续,末端缠绕著一缕漆黑如墨的劫火,跳动不止,仿佛隨时会反噬其主。
“你破了关,也破了天道规矩。”圆通和尚立於石阶之下,灰袍拂地,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如古钟余音,“从此每动一线命运,必遭反噬。轻则残身,重则魂灭。”
西门庆冷笑,黑袍猎猎作响,眼中却无半分退意。
“规矩?”他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如刃扫过老僧,“我来这世间,本就是为了打破它。”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自左耳猛然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颅骨。
他闷哼一声,整只耳朵瞬间失温,血流凝滯,那一侧的世界彻底陷入死寂——听不见了。
但他笑了。
笑得桀驁,笑得癲狂。
聋了一耳又如何?只要心还能听见她们的声音,就够了。
紫鹃捧著一碗新煎参汤,脚步轻缓地走进瀟湘馆。
帘幕低垂,室內药香瀰漫,林黛玉伏在案上昏睡未醒,青丝散落纸页之间,指尖仍紧紧攥著一张薄笺,上面墨跡未乾,写著一行小字:
“君若负天,我愿共墮。”
她心头一酸,正欲放下参汤悄然退出,忽听得窗外“簌”地一声轻响,似风掠枝头,又似鬼魅穿林。
再抬头时,一道黑影已立於窗前。
是西门庆。
他一身玄袍染尘,鬢髮斑白,面容冷峻如铁铸,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他缓步走近,镜牌微转,一道金光悄然扫过黛玉头顶——只见那原本纤细如丝、布满黑雾的命线,竟开始缓缓褪去阴翳,虽未完全清明,却已不再濒临断裂。
西门庆眸光微动,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塞,通体乳白,內有云纹流转,正是幻音尼所赠的“安魂珏”。
他俯身,轻轻將玉塞纳入黛玉枕下。
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久违的好梦。
临走前,他指尖拂过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低沉而篤定:“哭什么?有我在,谁敢收你的命?”
就在这剎那,黛玉睫毛轻颤,唇瓣微启,呢喃出一句梦语:
“不是梦……真是你来了。”
西门庆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寒霜化作柔水,隨即转身离去,身影没入晨雾,宛如神祇巡行人间,不留痕跡。
荣国府內库偏厅,烛火摇曳至天明。
王熙凤枯坐案前,手中帐册翻了一遍又一遍,指尖几乎要戳穿纸页。
慈云庵的银流路径依旧扑朔迷离,贾母私库与外帐勾连的暗线如蛛网交错,她查无可查,追无可追。
她本欲再闯私匣,却被周瑞家的带领四名家丁拦在门外,冷言相向:“老太太说了,凤丫头身子不好,该静养几日。”
一句话,堵死了她的路。
她摔了茶盏,碎瓷四溅,心中怒火滔天,却只能强压。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什么叫权势倾颓,什么叫孤立无援。
就在她握拳颤抖、眼底泛红之际,厅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仿佛踏在人心之上。
门帘一掀,西门庆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两名西门家帐房先生,面无表情,手中各捧一卷厚重帛书。
他走到桌前,淡淡开口:“你说查不清?”
不等她回应,他將手中布帛重重摊开——
赫然是慈云庵三年香火名录与银钱流向的完整图谱!
每一笔“功德捐施”背后的真实去向、层层嵌套的资金暗道、甚至与北静王府某些隱秘交易的关联,皆以硃笔清晰標註,脉络分明,如掌上观纹!
王熙凤怔住,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滯。
她猛地抬头看他,嘴唇微颤,眼中竟有热泪翻涌。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能把命运捏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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