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铁证如山(1/2)
半个时辰后,文嫂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悄无声息地接过西门庆递来的三封密信,又如一缕青烟般消失在夜幕里。
其中一封,经智能儿之手,迅速转交给了钱槐。
信中仅有六字——“母已安,儿可归”。
隨信附上的,是半枚雕刻著繁复纹路的西门商会铜牌,这是西门庆许诺过的最高级別的信物,见此牌如见他本人。
第二封信,则送到了工匠张材家的手中。
信中指令简单而冷酷:天亮后,去工部库房门前,当眾哭诉,只喊一句话“昨夜有人许我百两,要买我当家的性命!”话毕,即刻晕厥,后续之事,自有安排。
第三封信,则由一名心腹快马加鞭,星夜驰往通州,送抵盐商夏良才的府邸。
信上更是只有寥寥一句:“船可再行,盐不可湿。”这是句暗语,意为:戴权已动,但你的家人已被我护住,不可再有丝毫动摇。
安排完这一切,西门庆负手立於滴翠亭的廊下,目光冰冷地注视著远处。
两名身强力壮的护院,正押著那名纵火未遂的小吏穿过月洞门。
“把人关进柴房,不许用刑,也不许放风——我要他活著,但活得比死还难受。”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荣国府省亲別院的工地上便炸开了锅。
张材家的披头散髮,一身縞素,扑倒在工部库房门前,悽厉的哭嚎声撕破了清晨的寧静:“天杀的啊!昨夜有黑心的公公派人来,说给我一百两银子,要买我男人一条命啊!这是要放火烧库,杀人灭口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完,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工匠们瞬间譁然,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谁都知道,这工程背后是宫里的大太监戴权在盯著,如今竟闹出了买凶杀人的事,谁还敢安心干活?
就在人心惶惶之际,一声厉喝传来:“都嚷什么!”王熙凤带著平儿和几个健壮的婆子疾步赶到。
她看也不看地上昏迷的妇人,直接对眾人道:“慌什么?天子脚下,荣国府的地界,还有王法了不成!”
她蹲下身,一把抓住张材家的手腕,猛地掀开她的衣袖。
一道崭新狰狞的鞭痕赫然暴露在眾人眼前,皮开肉绽,显然是昨夜才留下的。
王熙凤凤目圆睁,煞气逼人,声音陡然拔高:“这是哪个狗奴才留下的?敢在我荣国府的地盘上行凶害命,我看他是活腻了!”
她隨即命人將张材家的抬进一旁的暖阁,请大夫好生照料,然后转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工匠,一字一句地宣布:“都给我听清楚了!自今日起,凡参与省亲工程的匠户,皆受西门老爷与我荣国府双重庇护!若有家人亲眷受到任何胁迫,立即报备!谁敢隱瞒不报,便是通敌,一经查出,绝不姑息!”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稳住了骚动的人心。
工匠们原本就对戴权一方的苛刻监工心怀不满,如今西门庆和荣国府联手给出庇护的承诺,人心向背,顷刻间便已分明。
戴权安插在工匠中的那些耳目,在眾目睽睽之下,彻底成了聋子和瞎子。
偏殿內,戴权听著心腹的匯报,气得將手中的茶盏猛地掷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群蠢货!”
“不过一个妇人哭闹,竟让整个工坊都停摆了?王熙凤那个泼妇,她算个什么东西!”
然而,当他听到后续的消息——西门庆不仅提前將钱槐的老母接走妥善安置,派人安抚了远在通州的夏良才全家,甚至连张材家的当眾哭诉,都成了公开指认內务府胁迫的铁证时,戴权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布下的每一步棋,从威逼盐商,到胁迫工匠,再到准备栽赃,竟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內。
这哪里是见招拆招,分明是自己一头撞进了对方早已织好的天罗地网里!
他死死盯著书案上那份尚未送出的“刺客供词”草稿,这正是他昨夜计划用来栽赃贾府的关键物证。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炸开,让他浑身冰冷:“莫非……他们连这个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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