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悟了?(1/2)
逃?
逃得掉么?
高顽的身影紧隨其后。
手刀上裹著的炽白剑气吞吐不定,在昏暗的海天之间像一截被折断的闪电。
雨幕被剑气的余温蒸成白雾,繚绕在高顽周身三尺之外,將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氤氳之中。
高顽一边追,一边端详著手里一根断掉的海草,片刻后看著视野尽头那条正在疯狂逃窜的黑蛟嘴角微微扬起。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被斩掉一个脑袋的缘故,黑蛟的游速比刚开始逃窜的时候慢了不止一筹。
不过跑得快慢其实没有多大意义。
它走不不出渤海!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头黑蛟是什么来歷。
但它身上数以万计的墨绿色海草,並不是普通植物。
这些东西的硬度和韧性甚至要比同体积的钢缆还要高一些。
並且另一端深深扎进海底的淤泥和礁石底下。
伴隨著黑蛟的逃窜。
这些锁链一般的东西被一根接一根地绷紧、拽直,在墨汁般的海水里拉出无数条笔直的黑线。
它跑不掉了。
现如今大部分海草锁链已经绷到了极限。
每一根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隨时都会断裂,但无论如何就是扯不断。
终於。
黑蛟巨大的身躯在锁链的尽头猛地一顿,九条分叉的尾鰭在海面上拍出一道数十丈高的巨浪,浪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狂风撕成了漫天水沫。
高顽举起手掌。
炽白的剑气在昏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脱手而出的瞬间,在空中拉成一道数十丈长的弯月形光刃。
光刃所过之处,雨幕被整整齐齐地切开,切面平滑如镜,雨水在断面上停滯了一瞬才轰然崩塌。
黑蛟剩下的双竖瞳里,倒映著越来越近、越来越亮的弯月形光刃。
它忽然觉得很委屈。
真的,特別委屈。
它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海域里被拴了几百年。
头顶不是打生打死,就是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些海草锁链是当年被一位大能钉进海底的,每一根都绑在它的脊椎骨上,挣不脱也咬不断,只能在渤海湾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几百年来,它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偶尔浮出水面嚇唬嚇唬路过的渔船。
它其实不吃人。
比起人身上的那点肉,海里的鱼虾完全足够它填饱肚子。
而且当年那位大能给它定下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准伤人性命。
不然就找人弄死它。
黑蛟只是单纯的想看看,那些两脚兽被嚇得屁滚尿流的样子。
那是它漫长无聊到令人髮指的囚禁生涯里,为数不多能找的乐子。
今天这条客轮慢悠悠地从它头顶开过去的时候,它正在海床上抠藤壶玩。
那艘船的吃水线很浅,船舵的轴承有点松,转起来吱吱呀呀的,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它耳朵边上磨牙。
它本来懒得搭理。
这些年它见过的船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早就没了新鲜感。
但它忽然注意到那艘船的船壳上刷著一行白漆大字。
津港客运017號?
它不认识字。
它活了几千年,从来不屑於去学习这些老是变来变去的鬼画符。
但那行歪歪扭扭的油漆印子让它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去年秋天也有一艘差不多模样的客轮从这儿经过,船上有个厨子在甲板上晒鱼乾,那鱼乾的味道被风吹进海里,馋得它跟在那艘船后面游了几十里地,最后因为身上掛的海草被人家发现了,船上的水手拿鱼叉戳了它好几下。
虽然鳞都没破一块,但丟脸丟到家了。
它堂堂一条黑蛟,活了几千年,被一群两脚兽拿鱼叉戳。
这事要是传出去,它还怎么在渤海湾混?
所以今天它决定给这些两脚兽一点教训。
它浮上去的时候刻意把动静弄得很大,搅风搅雨,浊浪滔天,四只竖瞳在雨幕中闪著幽光,两个脑袋並排著从海面上探出来,嘴巴张开露出喉咙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倒刺。
这里面可有不少讲究,单单是这个张嘴的动作,黑蛟就练了几百年。
知道从哪个角度张嘴看起来最嚇人,也知道怎么控制喉咙里的气流让自己的低吼听起来更恐怖。
它甚至还特地憋了一股气从喉咙里喷出来,那股腥风是它特意吃了好多海鱼之后故意不漱口攒出来的味道。
效果果然不错。
船上那些人嚇得鬼哭狼嚎,在甲板上乱成一锅粥,有几个胆小的直接瘫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它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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