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吊死王主任(1/2)
隨著街道办的工作人员逐渐下班回家。
窗外的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王秀英写到最后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笔尖下的字跡也开始歪斜。
但她心里是热的,她们这种人想搞死一个没有靠山的底层小孩简直太简单不过。
写完最后一个字,王主任用力在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盖上了街道办的公章。
鲜红的印泥在惨白的纸面上格外刺眼。
她把材料仔细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然后锁进抽屉。
这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腿脚,拿起提包走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
她住的地方离街道办不远,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这院子是她前夫留下的。
王秀英年轻时候也算有几分姿色,又是街道上的干事。
前夫是国营厂的车间主任,两人的条件都不错。
可也不知道是她命里带煞还是怎么的,结婚十几年,怀了八次孕愣是没一个孩子能保住。
大夫私下里跟她前夫说,可能是王秀英子宫有什么毛病,或者就是心思太重,胎坐不住。
前夫家里三代单传,就指著他传香火。
折腾了十几年眼看王秀英年纪越来越大,生孩子是没指望了。
前夫一咬牙跟她离了婚,转头娶了个农村来的年轻寡妇,第二年就抱上了大胖小子。
这事成了王秀英心里最深的刺。
她恨前夫薄情,更恨自己肚子不爭气。
因此最见不得那些家庭美满的底层居民,每次他们来办事,都要刻意刁难他们一番。
但凡下班前一个小时来,那是绝对不办业务的。
而且资料不全,明明一次可以说完,她非要分成好几次提醒。
要他们多跑几趟十几趟,只有这样才能展现她作为领导干部的威严。
不然什么大事小事都来街道办,那自己还怎么有时间喝茶看报?
王秀英推开院门。
小院不大,总共也就三间房,院子里原本种著棵枣树,早几年就枯死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夜色里张牙舞爪。
王秀英摸索著拉了一下灯绳。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屋子。
家具都是老式的,漆面斑驳。
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一个五斗橱,靠墙是一张掛著蚊帐的架子床。
墙上贴著几张早就褪色的年画和奖状,都是她以前在街道上得的。
屋子里冷得跟外头差不多。
王秀英也懒得生炉子,反正就一个人凑合一夜算了。
她把提包扔在八仙桌上脱掉棉袄,里面是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毛衣。
走到五斗橱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二锅头,又摸出一个印著红双喜的搪瓷缸子。
拧开瓶盖,倒了小半缸子酒。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一直烧到胃里,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感,驱散了些许寒意。
也让她那颗因为算计和兴奋而跳得有些快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王主任端著缸子,在太师椅上坐下。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空荡荡的屋子,扫过那些冰冷的家具,最后落在墙上那张她和前夫唯一的合影上。
照片里的男人一脸憨厚,她的手挽著他的胳膊,脸上带著笑。
那笑容现在看起来,虚假得刺眼。
王秀英猛地別开视线,又灌了一口酒。
她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孩子。
她有权就行。
有了权,就什么都能有了!
钱!这些年在街道办主任的位置上,她捞到了足够自己再进一步的资本!
等她把高顽这件事办妥了,等上面看到她的能力和觉悟。
到时候,她要把那些背后嚼她舌根、笑她生不出孩子的人一个个都……
思绪在这里突然打了个结。
她莫名地又想起了高顽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晦气!”
王秀英低声骂了一句,把缸子里剩下的酒一口闷了。
酒精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胆子也壮了些。
王主任站起身走到八仙桌前,重新拿出信纸和钢笔。
光是写一份材料还不够。
她得再多写几封信,给她在区里认识的几个老关係。
得把情况说得再严重些,把高顽的危害性再拔高些。
要让他们感觉到压力,感觉到这件事不处理,可能就要出大乱子。
王秀英重新坐下,铺开信纸,笔尖悬在纸上,酝酿著措辞。
屋子里太安静了。
只有钢笔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停得有些突兀。
整个小院,乃至整条胡同,都陷入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连平时夜里总能听见的野猫叫春声、远处火车的汽笛声,此刻都消失了。
王秀英起初没在意,全部心思都用在遣词造句上。
可渐渐地,她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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