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帅旗倒下的瞬间,只有风知道(2/2)
大晋的淮南防线,在这一刻,不是被北凉攻破的。
它是自己烂掉的。
……
淮水北岸,北凉瞭望塔。
江鼎和李牧之,静静地看著对岸升起的滚滚黑烟,听著那隱约传来的哭喊声和廝杀声。
“乱了。”
李牧之放下千里镜,嘆了口气。
“可惜了一支好兵。要是能收编过来,稍加训练,就是对抗大楚的主力。”
“收不全了。”
江鼎摇了摇头,手里拿著个橘子在剥皮。
“人心一旦散了,就不好聚了。他们现在是土匪,是流寇,唯独不再是军人。”
“那咱们怎么办?趁乱打过去?”旁边的铁头兴奋地问道,“这可是捡漏的好机会啊!”
“不打。”
江鼎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
“现在过去,就是去捅马蜂窝。这几十万溃兵如果是为了活命而拼命,咱们得死多少兄弟才能填平这坑?”
“那就不管了?”
“管,当然要管。”
江鼎指了指河滩。
“传令水师。”
“把所有的船都派出去。但是不许靠岸,就在江心停著。”
“掛起大喇叭喊话。”
“喊什么?”
“就喊:『扔刀者活,持械者死』。”
江鼎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们要的是劳动力,是人口,不是暴徒。”
“让他们自己在南岸杀,杀累了,杀怕了,饿得受不了了,自然会乖乖把刀扔进河里,游在咱们的船边求救。”
“这叫……『大浪淘沙』。”
“淘剩下的,才是金子。”
……
三天后。
大凉边境的一条偏僻小道上。
一辆破旧的牛车,吱吱呀呀地走著。
赶车的是个独臂的老头。
车上躺著一个头髮花白、脸上烧伤了一块、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盖著一张破羊皮,偶尔咳嗽两声。
“老爷,前面就是大凉的『讲武堂』新址了。”
赶车的老头指了指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青砖大瓦房。
车上的老人费力地睁开眼。
他看著那些正在工地上喊著號子、浑身是劲儿的年轻人,看著那种从未见过的整齐划一的建筑风格。
他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浊泪。
“到了……”
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宇文成都,如今已经死了。
现在活著的,只是一个叫“余闻”的教书匠。
“停下吧。”
余闻挣扎著坐起来。
“我想……走进去。”
“我想用这双脚,去量一量。”
“这个新世道,到底有多硬。”
他下了车,拒绝了搀扶,一瘸一拐地走向那座大门。
大门上,掛著一块江鼎亲笔题写的牌匾:
【止戈为武】。
余闻看著那四个字,久久未动。
最后,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却又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好一个止戈为武。”
“我这把断刀,看来……是找到磨刀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