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金鑾殿上的「帐」与「谎」(1/2)
寅时三刻,京城的夜色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紫禁城的午门外,却已经有了动静。数百盏宫灯在寒风中摇曳,照亮了那些冻得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
大乾的规矩极严,官员上朝不得迟到,违者廷杖。所以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人们,哪怕是顶著这刺骨的寒风,也得早早地候著。他们缩著脖子,把手揣在袖筒里,嘴里哈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连成了一片,像是一群等待投食的幽灵。
一辆黑漆平顶马车,碾碎了御街上的薄冰,缓缓驶来。
这车太扎眼了。
別人的车轿都在坊门外就停了,唯独这辆车,一直开到了午门根底下才停住。
车帘掀开,江鼎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麒麟袍,腰间束著玉带,那是“镇国公”的朝服。但这身庄重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觉著彆扭。领口没扣严实,露出一截白色的中衣,脚下蹬著的也不是官靴,而是一双北凉特有的、厚实的羊皮长靴。
“哟,这不是江国公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兵部侍郎从人群里挤出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到底是边关回来的,不懂这京城的规矩。这午门重地,若是换了旁人敢乘车直入,怕是腿都要被打折了。”
江鼎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他只是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座巍峨的城楼。
墙皮有些脱落了,露出了里面的灰砖。朱红的大门上,那排巨大的铜钉虽然擦得鋥亮,但缝隙里却积满了陈年老垢。
“这就是大乾的脸面啊。”江鼎心里想著,“皮是好的,骨头酥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严阁老到——”
隨著一声唱喏,一顶八人抬的绿呢大轿稳稳落下。
严嵩在大红猩猩毡的斗篷包裹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他虽然年过七旬,但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四射,所过之处,百官纷纷低头行礼,哪怕是那几个平日里自詡清流的御史,此刻也大气都不敢出。
严嵩並没有理会眾人,而是径直走到了江鼎面前。
他停下脚步,那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江鼎。
“江鼎。”
严嵩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个慈祥的长辈。
“京城的风大,容易迷眼。待会儿进了殿,少说话,多磕头。把钱交了,陛下自然有赏。”
这是敲打,也是最后通牒。
江鼎笑了。他从袖子里掏出那半根胡萝卜,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咔嚓”咬了一口。
“阁老费心了。”
江鼎一边嚼著萝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这人从小眼神就不好,也不爱看道。我就喜欢走那种……没人敢走的路。”
严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咚!咚!咚!”
景阳钟响了三声。午门大开。
百官如潮水般涌入。
太和殿內,香菸繚绕。那种特製的龙涎香,混合著几百年沉淀下来的陈旧木头味,还有几百个男人身上的汗味、薰香味,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怪味。
老皇帝赵禎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他今天的气色似乎不错,虽然还在微微喘息,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贪婪的期待。
他期待著那三千万两白银。
那是他的延寿丹,是他的修仙钱,是他这个垂暮帝王的最后一点念想。
“宣——大晋使臣,镇国公江鼎,覲见!”
王振站在玉阶之上,尖细的嗓音在大殿里迴荡。
江鼎和司马尤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司马尤今天穿得很隆重,但他走路的姿势却有点顺拐,显然是被那天江鼎的恐嚇给嚇出了心理阴影。
“臣,江鼎,叩见吾皇万岁!”
江鼎行礼,动作很標准,挑不出一点毛病。
“平身。”赵禎迫不及待地挥了挥手,“江爱卿,北凉一战,你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听说大晋那边……已经把赔款送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江鼎身上。
特別是户部尚书,那眼珠子都快绿了,手里拿著算盘,恨不得现在就衝上去数钱。
严嵩站在文官之首,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江鼎能玩出什么花样。
“回陛下。”
江鼎站直了身子,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精致的小木盒。
“赔款,带到了。”
“呈上来!”赵禎身子前倾。
王振小跑著下来,接过木盒,又小跑著送上去。
赵禎颤抖著手打开盒子。
没有银票。没有清单。
只有孤零零的一张薄纸。
赵禎愣住了。他拿起那张纸,左看右看,脸色从红润变成了猪肝色,最后变成了惨白。
“这是什么?!”
赵禎把那张纸狠狠地摔在龙案上。
“欠条?!”
“两千五百万两的欠条?!分十年还清?!”
“江鼎!你竟然敢拿这种废纸来糊弄朕?!”
“陛下息怒啊!”
江鼎“扑通”一声跪下,脸上满是委屈,那是影帝级別的表演。
“臣也不想啊!可是大晋那边穷啊!宇文成都那个败家子,把大晋国库都打空了!司马尤大人就在这儿,不信您问他!”
江鼎一指旁边的司马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