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泥沼里的幽灵行军(1/2)
夜色如墨,没有星光,这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那百里的烂泥滩,在漆黑中像是一张没有尽头的怪兽巨口。
队伍走得很慢,不,应该说是“滑”得很慢。
马蹄上绑著那个脸盆大的稻草盘子,確实起到了作用。战马踩下去不再是深深陷进泥里,而是压出了一个大坑,然后靠著那层黏糊糊的淤泥表面,借著惯性往前滑个半步。
但这並不轻鬆。
这是一种违反马匹天性的行走方式。马是很敏感的动物,那种脚下踩不实、时刻都在晃动的感觉,让它们感到极度的恐慌。
“嘘……嘘……”
李牧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骑马,而是牵著“乌云踏雪”的韁绳,一边走,一边不断地抚摸著马脖子,低声安抚著这匹焦躁不安的神驹。
他的半条腿都陷在泥里。人可没有特製的草鞋,每一步都要把腿从那种强大的吸力中拔出来,再迈出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腿上绑了两个几十斤重的沙袋,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平时十倍的体力。
“大家都踩著前面的脚印走!別乱踩!”
李牧之压低声音,这命令顺著队伍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
在这片泥沼里,前人踩过的地方虽然也是泥,但至少被压实了一些,稍微好走那么一点点。
江鼎走在队伍的中段。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他的那个现代人的身体素质,哪怕经过这大半年的锻炼,也还是没法和这群兵痞比。
才走了一个时辰,他的肺就像著了火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双腿已经麻木了,完全是凭著那股机械的本能在一动一动。
“哥,趴上来。”
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边。这个壮得像头熊一样的汉子,背上已经背著好几个战友的兵器包了,但他还是弯下腰,要把江鼎背起来。
“滚蛋……”江鼎喘著粗气,一把推开他,“老子还……还没死呢。”
他不想成为累赘。在这个鬼地方,每个人都在透支生命,谁背谁,那就是逼谁去死。
“那把它给我。”
铁头不由分说,一把抢过了江鼎怀里那个装著最后几本帐簿和算盘的沉重包裹,掛到了自己脖子上。
“你……”
“省著点气吧。”铁头咧嘴一笑,那张涂满黑泥的脸上只剩下一口大牙在黑暗中反光,“你要是累趴下了,谁带咱们去吃那顿红烧肉?”
江鼎没有再爭。他咬著牙,盯著铁头那宽厚的、满是泥浆的后背,一步一步地挪动著。
突然。
“噗通!”
那种沉闷的声音,让人心悸。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怎么了?!”李牧之低声喝问。
“有人陷进气泡坑里了!”后面有人回答,声音里带著惊恐。
这烂泥底下,藏著无数个沼气泡。表面上看著平平整整,一脚踩上去,那个气泡瞬间破裂,底下就是无底的深渊。
江鼎挣扎著往后跑了几步。
只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泥里。他身下的泥浆像是有生命一样,咕嚕嚕地冒著泡,疯狂地把他往下拽。
他旁边的那匹战马也被带著摔倒了,马腿在乱蹬,那特製的草鞋反而成了累赘,卡在了泥里。
“別动!越动陷得越快!”
几个老兵扔开韁绳,趴在周围稍微硬一点的泥地上,把手里的长矛伸过去。
“抓住!別慌!”
那个年轻士兵脸都嚇紫了,死死抓住矛杆。几个人合力把他往外拔。
“啊——!”
那是骨头脱臼的声音。因为吸力太大,那个士兵的胳膊都被拉脱臼了,但他一声没吭,咬著牙被硬生生地从泥坑里拔了出来,像个泥猴一样瘫在地上。
可是那匹马……
那匹马还在挣扎。越挣扎,那个坑就陷得越大。泥浆已经没过了马背,只剩下一个马头在外面,绝望地昂著,大眼睛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想要站起来,却只是加快了下沉的速度。
“救它!快救它!”那个脱臼的士兵顾不上疼,想要再去拉马。
“没救了。”
李牧之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那匹马陷入的深度,眼神黯淡了一下。
“草鞋卡住了,泥吸住了肚子。拉不出来的。”
“可是將军,那是大黑啊!它……”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决绝的闷响。
李牧之手里的横刀,准確无误地刺进了那匹马的脖子,切断了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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