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京师惊雷与一只蝴蝶(1/2)
大乾京城,上元灯节。
整座城市像是一锅煮沸了的金汤。御街两侧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龙灯、凤灯、走马灯,將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无数身穿锦衣华服的公子小姐在街头游玩,吟诗作对,空气中瀰漫著脂粉香和名贵薰香的味道。
这繁华盛世的景象,让人根本想不到,仅仅在几千里外的北境,十万流民刚刚靠著一碗杀猪菜才勉强活过了这个冬天。
【当朝左相·严府】
与外面的喧闹不同,严府的书房內,死一般的寂静。
左丞相严嵩穿著一身宽鬆的道袍,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捻著一串沉香佛珠。他已经六十多岁了,鬚髮皆白,但面色红润,那双半开半合的眼睛里,藏著能吞噬整个朝堂的权谋。
在他面前的地上,跪著一个……或者是趴著一个“怪物”。
苏文。
这个曾经风度翩翩的门阀死士,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恶鬼。他浑身散发著一股洗不掉的猪屎味和脓疮溃烂的恶臭,衣衫襤褸,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都翻了起来(那是赶路时冻坏的)。
“你是说,这本帐册,是你躲在赵无极私宅的猪圈里,拼死带出来的?”
严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他最可怕的时候。
“回……回阁老。”
苏文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千真万確。赵无极那个阉狗……他在北境一手遮天!他不仅收了蛮子十万两白银,还答应割让黑石三城!这帐册上,每一笔都记著呢!”
“为了灭口,他派绣衣卫追杀属下……属下不得已,才在猪圈里躲了三天三夜……”
说到“猪圈”二字,苏文的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泪水。那不是演的,那是真情流露。那种被公猪支配的恐惧,让他现在的每一次颤抖都显得无比真实。
严嵩没有说话。
他拿起那本沾著污泥的帐册,用两根手指捏著,翻开了第一页。
烛光下,帐目清晰,笔跡……確实有几分像赵无极的狂草(老秀才的功力)。
“蛮子退兵,是因为收了钱……割地求和……”
严嵩喃喃自语,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信吗?
作为一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他其实只信一半。赵无极贪財是真的,但割地这种诛九族的大罪,借那个阉狗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留下这种把柄。
但是,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本帐册是一把刀。一把能把最近风头正盛、甚至敢在御前给他甩脸色的阉党一刀捅死的快刀。
“既然刀递到了手里,哪有不杀人的道理?”
严嵩合上帐册,隨手扔进一旁的铜盆里。
“烧了。”
“啊?”苏文惊呆了,“阁老,那是铁证啊!烧了怎么扳倒阉党?”
“蠢货。”
严嵩看著那燃烧的火苗,眼神幽深,“这种东西若是拿上朝堂,那就是逼著陛下彻查。一旦彻查,绣衣卫那帮疯狗就会反咬一口,到时候万一查出是假的,或者查出这帐本的来源不清不楚,老夫就被动了。”
“杀人,要诛心。要让陛下自己去『发现』,而不是我们去『告发』。”
严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的烟花。
“你刚才说,北凉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阁老!”苏文咬牙切齿地说道,“那里简直就是乱臣贼子的窝!那个叫江鼎的参军,把持著流民和工坊,大肆敛財!他和李牧之穿一条裤子,把北境经营得针插不进!而且……”
苏文顿了顿,拋出了江鼎教他的那套说辞:
“而且,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似乎也是赵无极!那个江鼎,对赵无极言听计从!他们这是在借著打仗的名义,把北境变成阉党的私產!”
“好。”
严嵩笑了。
“私產。这两个字用得好。”
“陛下最恨的,不是贪官,也不是庸臣,而是有人动了他的江山,动了他的兵权。”
“来人,带苏先生下去休息。请最好的郎中,给他治伤。”
严嵩转过身,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明日早朝,老夫要给咱们的那位赵千户,还有那位『劳苦功高』的李太保,唱一出大戏。”
……
【次日·金鑾殿】
今日的朝会,气氛格外压抑。
皇帝赵禎坐在龙椅上,眼圈发黑,显然是昨晚赏灯熬了夜,此刻正有些不耐烦地听著户部尚书匯报各地的雪灾情况。
“陛下!”
就在这时,严嵩突然出列,手持笏板,跪伏在地。
“老臣有本要奏!事关社稷安危,老臣不得不冒死进言!”
赵禎揉了揉眉心:“严爱卿,又有何事啊?”
“臣弹劾绣衣卫指挥僉事赵无极,欺君罔上,通敌卖国!弹劾镇北將军李牧之,拥兵自重,私自割地!”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惊雷,在金鑾殿上炸响。
站在武將队列里的赵无极嚇得差点跳起来:“严嵩!你血口喷人!咱家刚立了大功,你这是嫉妒!是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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