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院试舞弊(2/2)
邢崧在离贡院还有一条街的路上下了马车。
一手护著考篮,一手提著灯笼,由左右两边的小廝护著,慢慢往贡院门口走。
好在杨先生考试经验丰富,安排了三个人来送邢崧。
下马车之后,一人留下看车,两人一左一右护著邢崧往考场走。
“崧弟!这里!”
邢崧还未走近,眼尖的邢嶸便瞧见了被两个小廝护著走来的堂弟,连忙挥手示意。
“孝叔,三哥、十一哥、十二哥。”
少年在小廝的护持下,越过人群走到邢岳几人身边。
邢崧看著衣衫有些凌乱的几人,眼神微闪,提醒道:“十二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趁著还未开始检阅,先把考篮再重新检查一遍。”
“怎么了?”
邢嶸几人不解其意,却还是听了崧哥儿的话,重新检查了一遍考篮。
邢崢更是心细,连身上都摸了一遍。
“这....
”
邢嶸面色难看地从考篮里拿出一张纸条,翻开一看,纸上以蝇头小楷写满了《论语》。
邢崧也快速將自己的考篮翻了一遍,所幸並没找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叮嘱眾人道:“大家都再检查一遍吧,咱们不舞弊,可不能保证別人不使阴招。”
见邢嶸真翻出了东西,几人都不敢马虎,仔细检查了几遍。
邢岳刚开始並未搜出什么多余的东西,可再次检查时,却发现了不对。
好像,东西多了。
一拍脑门,方才想了起来:“我只带了三支毛笔,怎么多了一支?”
“多了一支笔?给我看看。”
邢崧拿起邢岳考篮中的四支毛笔,一支中號兼毫笔,用於写標题,两支小號毛笔,用於书写文章正文。
而现在突然多了一支。
將手中的灯笼给身旁的小廝拿了,邢崧將那几支笔,一一靠近灯笼仔细打量。
终於在一支毛笔的笔根处发现了不寻常。
將其他三支毛笔放回考篮,少年一手拽住笔桿,一手抓紧笔头,稍一用力,就將笔头给拔了下来,从笔桿里倒出一个长卷。
展开一看,又是写著《论语》的纸。
旁边注意到邢家眾人行为的考生譁然:“有人陷害考生舞弊!”
“这明显是故意害人,自己考不上就使这种阴招!”
“咱们先看看自己的考篮里有没有多什么东西!”
一时之间,嘉禾县的考生都沸腾了起来。
在嘉禾县附近州县的考生们见状,也纷纷开始检查自己的考篮。
这一番检查下来,还真有不少考生发现,自己的考篮里,甚至身上、头髮上,多了点不该有的东西。
院试与县试、府试不同,而是分县而考,一县考生合为一场,不得分场叠考。
是以考生们抵达之后,都是各自寻了各自州县的考生们站在一块。
各县考生分区而立,井水不犯河水。
待贡院开龙门,考生进考场时,也是各县分別进入,再按照州县划分,来分號舍。
嘉禾县有考生被人陷害舞弊,甚至其他考生也从自己的考篮里,找出了不属於自己的夹带小抄一事,迅速在考生中流传开来。
在贡院门口等候入场的考生们人心惶惶。
而贡院门口的异样,也很快被贡院內的考官们注意到。
头戴乌纱,身著青色补服的南直隶学政李修远,很快注意到了贡院门口传来的动静。
马上就到了考生入场的时间,何事如此喧譁?
招来一巡捕官让他出去查看情况。
那巡捕官很快回来,看向学政的目光中有些许迟疑。
李学政眉头皱起,在眉心印出深深的川字,问道:“门外何事喧譁?”
巡捕官不敢撒谎,直言道:“考场外有人舞弊,趁著夜黑人多,趁乱扔了不少纸团、甚至是处理过的笔墨到考生的考篮里。
最先是嘉禾县的几个考生发现不对,后面不少人都检查出考篮里多了东西。”
巡捕官说著低下了头,生怕受了牵连。
说完,又递上他从考生处得来的“夹带小抄”。
贡院內原本忙碌的眾人俱都停下的手中的活,屏息凝神等著李学政的指示。
“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李学政接过小抄,展开一看,纸上用蝇头小楷写著《论语》。
第一回出京外任,就遇上这种大型舞。
这是衝著考生们来的?
这是衝著他李修远来的!
李修远握紧了手中的竹纸,当机立断道:“开龙门,现在开始点名,让考生提前入场!派衙役看守附近街道,不许一人离开!待考生们进场后,严查送考家眷。”
说完,停顿片刻,又道:“考生进场后派人將消息传到府衙去,请苏州知府前来坐镇。”
苏州当今的知府方大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应该不会是参与舞弊事件之中的人。
提调官在眾人的试一下,战战兢兢地挺身而出,问道:“大人,查考生家眷,是否於理不合?”
李学政冷著一张脸,似笑非笑道:“周大人觉得,是你全家老小的性命重要,还是得罪苏州士绅们重要?”
“下官这就去!”
一旁负责考试的官员们不敢懈怠,顿时忙活开来。
科举舞弊,还是这种大型舞弊!
闹出事来,別说是乌纱帽了,他全家老少跟著流放都是圣上开恩!
考生提前入场的命令一级级传了下去。
李学政沉思半晌,取纸笔快速写清楚事情始末,喊来身边亲隨,將信笺交道他手里,郑重道:“你带上本官手諭,现在就去府衙,请苏州知府方大人亲自过来抓捕参与舞弊之人。”
说完,又俯身对亲隨耳语几句。
打发他与传话的衙役们一同离开。
作为学政,他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主持院试的正常进行。
舞一事,暂时先交於苏州知府来处理。
很快,贡院龙门大开,负责维持秩序的衙役、巡捕官们维持秩序,贡院门口处的骚动很快平息下来。
躲在暗处趁乱投放小抄的流氓们却是慌了神。
无他,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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