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祭祖贺童生(2/2)
开席的冷盘八样,寓意八星报喜,象徵著圆满吉祥。
热炒菜四品,寓意四季勤学,炒菜讲究火候与速度,象徵学子才思敏捷。
六道大菜分別是:
魁星点斗(红烧青鱼头)、丹墀独对(清蒸全鱖鱼)、朱衣暗点头(红烧大肘子)、鹏程万里(八宝葫芦鸭)、连中三元(狮子头)、文思泉涌(文思豆腐羹)。
汤品一道:蟾宫折桂(老母鸡燉甲鱼汤)。
最后的果盘点心,亦是柿子、桂圆、进士团、如意卷这类寓意好的。
这场族宴,一道道菜餚不光色香味美,更是精心设计、寓意深远,將家族的喜悦、期盼与文化传承完美融合。
邢崧等五位新童生都被安排坐在了主桌,与族长、族老同坐,其余族人按亲疏尊卑入座。
菜色还未上齐,老族长举杯站了起来,说了几句吉祥话,而后道:
“大家都知道,因为有崧哥儿在,咱们邢氏一族,这回才能出了五个童生!甚至崧哥儿还是案首!
可以说,咱们邢氏一族的未来,就在他们这些小辈们身上了!
今天,是咱们邢氏一族大喜的日子,在开席之前,请咱们邢家的案首讲两句!”
这个环节在邢崧的意料之外,但既然点到了他,他也不会怯场。
迎著在场几百位族人的目光,少年缓缓起身,以能够让全场族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和缓道:
“各位尊长、宗亲长辈们,今日,晚辈侥倖进学,忝列童生,全赖祖宗德泽庇佑、族长三叔公与各位尊长的悉心教诲。
大家都知道,崧哥儿能念书、能去参加科举,都是族中出的银钱,可以说,没有宗族,就没有崧哥儿的今天!
在此,邢崧谢过诸位了!”
少年说著,朝眾人深深一礼。
或许是族人曾受了原身祖父邢有才的恩惠,或许是族人们都淳朴善良,可邢忠这一家四口,全靠著族中接济养活,这一点是未曾变过的。
邢崧来此几个月,受族中恩惠甚多。
若是没有族长三叔公,以及七叔公邢有为等人的帮助,他便是日后能考取童生,其中波折也要多得多。
甚至因为邢忠夫妻二人拖后腿,难以有所作为。
他不是不知感恩之人,既然他已经是小山村农家子邢崧,又受了族中恩惠,自然要担起作为邢氏一份子的责任。
族人却是纷纷笑著应道:“崧哥儿言重了,那都是你自己有本事!”
“对啊!咱们族里的孩子都在族学念了两年书,又不是单供了你一个!”
“他们都没考上,就崧哥儿考上了,那是崧哥儿的本事!”
“就是!没有崧哥儿!咱们村哪儿来的五个童生!”
五奶奶杨氏甚至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声喊道:
“崧哥儿!咱们都是一家人,別说那些生分的话,什么谢不谢的!跟五奶奶不用讲究这些!你只要能继续读,咱们族里虽然穷,也能咬牙供得起你的!”
“对呀!崧哥儿不要担心!”
七叔公之子邢廉亦站起身应道。
族人们亦纷纷应和。
他们以为邢崧是担心家里没钱供他继续念书科举。
毕竟,一家人供一个读书人实在艰难,便是邢七叔公在县衙当官,可因为几个儿孙念书,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邢崧含笑躬身作揖道:“那就多谢各位长辈了。”
邢氏酒铺生意已经逐渐走上正轨,马上就要盈利。
他那冰雪酒虽还没卖,却也给张县尊、方知府处分別送了一壶,只需一个时机,就能打开销路。
虽说现在穷,但他日后压根不会缺钱花。
可这也是长辈们的一腔心意,他也不多解释,只笑著应了下来。
菜也上得差不多,邢崧也不再耽误大伙儿吃饭,举杯朗声道:
“今日之荣,属我全族!愿我邢氏一族,文风鼎盛,英才辈出!
最后,敬请满堂尊长、宗亲,满饮此杯!
祝我邢氏一族:枝繁叶茂,万代昌融!
乾杯!”
“乾杯!”
族人们纷纷举杯,满饮杯中酒。
“这酒真不错誒!”
有平日喝酒之人,酒水一下肚,就觉出了不同来。
虽是寻常的米酒,入口却是清冽甘甜,口感绵密,酒水清澈见底,不似寻常村酿的浑浊。
显然是上好的清酒。
有消息灵通些的族人,给自己续了一杯酒水,低声向同桌之人炫耀道:
“这可是咱们族里自己酿的酒!怎么样?比酒铺的酒水也不差吧?”
“何止是不差,比寻常酒家卖的酒好多了!”
一族人还没动筷子,就先自斟自饮了几杯,招呼同桌人道:
“好喝就多喝点,在酒铺里买一斤,起码要二十多文了。东街那家新开的酒铺,就是咱们族里的。”
而邢崧,作为本次族宴的主角,哪怕不主动饮酒,也一直有族人上前来敬酒。
是以哪怕这酒才酿了没几月,度数不高,一杯接一杯的酒水下肚,邢崧也喝醉了。
只记得被族叔扶著回了家,简单洗漱过后,就倒在了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已是次日的早上。
少年换了一身衣裳出门,就看见了坐在堂屋等他的三叔公。
打了声招呼正要离开,便被老族长叫住:
“崧哥儿,怎么样?头疼吗?先来喝碗醒酒汤,吃了饭咱们就去县城杨先生家,束脩我已经给你备好了。”
“好。”
邢崧乖乖將桌上放著的醒酒汤喝完,宿醉的滋味是真不好受。
他自己给的方子,自然能尝出昨日酒水的不同之处。
可哪怕是经过多次改良精进的酒方,酿出来的酒水,喝多了也同样会头疼,宿醉之后,脑子都迷糊得很。
他无法理解,邢忠为何能沉迷於此。
待喝完醒酒汤,洗去一身酒气,喝了一碗养胃的白粥,邢崧才觉得脑子清明了起来。
也记起了今日的任务,去杨家拜师。
这也是一早就跟族长说好的事儿。
既然三叔公已经將束脩备好,不用他多操心,邢崧便將他近日写的文章取了出来,一块带去杨家。
他素来勤勉,一天起码写好几篇文章。
这几月以来的文章堆在一起,也有三本厚字典的高度。
这些不好全部带上,邢崧只从中取了近半月的文章,整理好,用布包好,带上了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