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偏爱(2/2)
听见儿子的话,杨既明方才用力一拉杆,奈何鱼儿已经挣脱了鱼鉤,弯曲的鱼鉤在阳光下闪烁著七彩的光。
“可惜了,又没能钓上来。”
杨既明熟练地上饵,打窝,拋竿,而后静静地等著鱼儿上鉤。
杨简看著湖中心鱼头涌动,追逐著杨既明刚扔下的鱼食,在水面划出阵阵涟漪,然后四散开来。
可杨既明那包裹了一大团鱼饵的鱼鉤却是没有半分动静。
杨简瞧了眼明显神游天外的老爹,忍不住问道:
“爹,您如实告诉我,您真钓上过鱼吗?”
“你这不肖子还有脸说?上回若非你突然出声,那条二十多斤的大花鰱就钓上来了!”
杨既明瞥了一眼不成器的儿子,骂道。
什么二十多斤重的花鰱?
那条鱼顶天了也就十斤出头!哪儿来的二十多斤?
杨简怀疑他爹钓不上来鱼,最近又太清閒,癔症了。
都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可他做儿子的,並不敢回嘴,只得坐了回去,从旁边摸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守孝的日子,不能隨意出门,好像除了念书,也干不了什么了。
不多时,杨策过来,瞧见明显心不在焉的老爹,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老爷,邢崧他们昨日就到了嘉禾县,现在已经回了小山村了。”
“已经回来了啊。”
杨既明拋下鱼竿,心下有些不得劲儿。
好容易相中一个学生,竟迟迟未来拜师,这是什么道理!
难不成他堂堂一甲状元,一部侍郎,收个学生还得亲自上门?
既已昨日归家,今儿个一早就该备好束脩,亲自捧了,来他家门前候著。
可这小子倒好,已经近午时了,到现在却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杨策自然知道自家老爹对邢崧有多满意,覷著他的脸色道:
“老爷,邢家五子中了童生,其中邢崧还是府案首,今日正要祭祖设席,怕是不得空的。”
杨既明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本以为这小子是个好的,学问也扎实。不料,却是个惯会投机取巧,曲意逢迎的!”
杨简还不知道他爹与邢崧的渊源。
听了几句,好奇询问道:
“邢崧?是咱们县的县案首邢崧?他竟然已经是府案首了?”
“不是他还能有谁?”
杨既明瞥了眼两个不爭气的儿子,愤愤道:
“那小子惯会討好主考官!张维周清正古板,偏好秉公直断,行事为人一丝不苟,跟尺子刻出来的一样。他写篇文章,就说什么『大匠诲人,规矩为先』。
方知府是端方君子,凡事以身作则,事必躬行,他就迎合说什么『德主刑辅』。
依我看来,这小子年纪轻轻的,书没念书几本,光学了些阿諛奉承的本事,实在是可恨!”
杨策强忍著笑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可不能在这时候笑场,他爹这个小心眼,一定会重罚他的!
啊这,爹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恨他阿諛奉承?
恨的是他奉承的对象——不是你啊!
杨简却是更促狭些,抬起一张懵懂的脸,“不解”问道:
“老爷,既然他如此諂媚,你不搭理他不就是了?何必如此关注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