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县试(二)(2/2)
毕竟他才十三岁,蜷著身子躺下睡一觉不成问题。
后墙和两侧都是青砖砌成,嘉禾县算是富县,不久前修检过的號房上没有缺瓦片,若是下雨,应该不会漏水。
號房內只有一高一低两块木板,一块高些的作为桌子,一块矮些的固定在墙上作为椅子。
简单打量过后,邢崧拿出蜡烛点上,用抹布將两块木板都擦拭了一遍,將號帘与油布一块掛上。
今日天上有星星,应该不会下雨,油布掛上去正好可以挡风取暖。
接著又从考篮中拿出小炭炉点上,不多时,狭小的號房內终於暖和了些。
少年吹灭了蜡烛,裹紧身上的披风,和衣在木板拼接而成的床上蜷膝躺下。
时间还早,先睡一觉再起来考试。
就著不远处传来的点名声,少年陷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邢崧一觉醒来,天光还未大亮,通过號帘透过的微光,少年猜测现在大概是早上六点左右。
这一觉睡得虽不怎么舒服,可到底休息了几个小时,少年的精神还是不错的。
起身將掛著的號帘取下放好,往差不多熄灭的炭炉里加几块炭,放上配套的小锅煮一壶开水,將冷掉的糕点放在锅上蒸热,美美吃了一顿早饭。
又將已经煮熟的鸡蛋放进锅里热一热,剥开吃了几个。
为了不在號房內上厕所,少年只喝了极少的水,糕点几乎是生咽下去的。
好在糕点蒸过之后已经软和起来,並不难下咽。
將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取下上层木板拼成桌子,拿出考篮里的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往砚台內加了一点水,拿起备好的小墨锭慢慢研磨起来。
自醒来以后,煮水、吃早饭、收拾东西、研磨,少年一举一动皆有条不紊,仿佛这一套动作做了千百遍,熟练得很。
关键是,邢崧一直十分放鬆,仿佛他不是在號舍內等待考试,而是在郊外春游般閒情逸致。
他甚至还专门泡了一杯茶水,放在手边。
邢崧的状態,羡煞了他对面號房的几位考生。
要知道,这两排號舍,自进来后谁不是点了半夜的蜡烛直到天亮才熄灭?
只有这位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少年,进来就掛上號帘一觉睡至天明。
若非少年吃的东西没什么味道,怕是要引得旁边的考生都心绪不寧了!
而这些人中,却不包括邢崧对面的青年。
张显宗进號房较晚,在外面吹了几个小时的风,冷得手脚都僵硬了才走进號房。
在家时又从未乾过活儿,一盆炭火许久都没能点起来,还是一个衙役怕他在號房內冻出个好歹,搭了把手才点起了炭火,稍微暖和了下冻僵的身子。
原本对面的號房一直没点蜡烛,他也未曾在意。
可眼见著对面年纪尚幼的少年熟练地烧火煮水,吃上热气腾腾的早饭。
而他只能啃干硬的饼子,喝早已冷掉的茶水,甚至这饼还被搜检的衙役们掰得粉碎!
对比对面神采奕奕的俊秀少年,张显宗深深自闭了。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愤愤地咬著手中干硬的饼子,眼睛一直盯著对面少年手里软和的糕点,好像这样能嘴里的饼能稍微好吃些似的。
正巧,在注意到对面那人的视线之后,邢崧也认出,与他正对著的,就是凌晨在考棚外与几位姑娘依依惜別,许下“考中就上门求娶”承诺的那位张姓考生。
邢崧朝对面微微点头致意,继续自个儿事儿。
直到通知“发题”敲击云板声响起,所有號房內的考生皆放下手中动作,静静等著考试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