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泰安十四年的星空(2/2)
“兄长,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崧哥儿犯了错,哪怕天资再高,也不得不罚。”
见兄长被绕了进去,邢主簿微微一笑,继续道:“玉不琢不成器,崧哥儿犯错自然该罚,可他年纪尚小,又知错能改,主动告知长辈,自然可以从轻处罚。”
“你是说?”
邢有根眼神微亮。
“待崧哥儿回来,咱们再罚不迟。”
邢主簿卖了个关子,问道:“崧哥儿明日就该回来了罢?”
“我与他说了,让他明日一早回来。”
崧哥儿拿家里的银子,这事可大可小,如今重中之重乃是下个月的县试。
“县试之期近在眼前,明儿个下午我就带了他们回去,这一个月就在我家温习功课吧,趁著我过年休沐,也能指导他们一番。”
邢有根沉吟片刻,也就应下了,一切以他们县试为重:“如此也好。”
老族长与邢主簿討论该如何处理邢崧这件事时,邢忠一家三口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泰安十四年正月初一的夜晚,天气晴朗,几乎看不到月亮,冬季星空的绝对主角,猎户座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中形成一个明显的沙漏。
邢崧提著一盏灯笼走在前面抬头就是后世几乎绝跡的璀璨星空,少年却无半点欣赏之意,以身后二人能跟上但是又较为吃力的速度向前,同时在脑中思考该如何处置身后这对拖后腿的父母。
邢忠夫妇二人相互搀扶著跟在儿子身后,二人没吃晚饭,在族长家打了一架消耗了大量体力,又走了这么长的路,早已又飢又累。
可前方带路的邢崧没有半点减速或者停下来等他们的意思,二人不得不咬紧牙关跟上。
若是他想凭科举入仕,这样一双父母无疑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个只会每日喝酒赌钱的父亲,旁人只要稍加引导利用,便可置他於险境。
还有秦氏,对一双儿女虽有几分疼爱,可这份疼爱,在遇上她娘家人时,便显得无比脆弱。
多年的习惯不是可以一朝一夕之间改变的,秦氏早已习惯將娘家兄长侄子的利益放在首位。
便是现在意识到了几分不对,却也不足以让她成为爱护儿女的好母亲。
这一月来的相处,邢崧对二人也有了些了解,能力是半分没有,拖后腿倒是一把好手,二人都是只顾自己不管他人死活的利己者。
想要以父子亲情感化二人是不可能的,只能以利相诱。而对邢忠夫妇来说,邢崧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利益?
县试报名的那几两银子?
一点银钱能让他们暂时消停,却无法让二人做出改变。
只有长久的利益,才足够打动人心。
若是不能,那一定是给出的诱惑不够。
少年很快想好了对策,却也不著急,荒郊野岭的,有什么事还是等到家再说不迟。
他有一晚上的时间来处理邢忠夫妇二人,保证他们不打扰到他下月的县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