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助的压岁钱更合心意(2/2)
少年停住脚步:“怎么了?”
秦氏躑躅不前,见少年似有些不耐烦了,脱口而出道:“那个,那个你爹睡著了,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行。”
邢崧折身回去將邢忠弄上了床,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秦氏目送儿子离去的背影,眼底有些湿润。
不知从何时起,她与一双儿女,处成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陌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极快。秦氏很快止住了泪意,用沾湿的帕子將邢忠身上的泥水收拾乾净,塞进了被褥里。
而后满怀期待地蹲下身,伸手摸索著地上那污糟一片的衣裳。
她知道,每年除夕族里都会给邢忠分银子,多则十几两,少则七八两,这个银钱不会给到她手里,可是她会自己拿。
邢忠自出生便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四体不勤五穀不分,便是星戥也不认识。
这些年更是每日喝得烂醉,压根不知道自己荷包里有多少银子,她偶尔拿一点,平日里再找他要一点,足够家用,还能补贴娘家一点。
丈夫每日不著家,平日里的吃穿用度比在娘家时更好,一双儿女也不用自己操心。
虽然没有属於自家的田地宅院,秦氏却是十分知足了。
“今年收成好,族里还多给了一匹布,分到的银子应该也更多些。可以多拿一点,过了年把崧哥儿送去书院念书,到时候崧哥儿兄妹应该不会再埋怨我偏心柏哥儿了......”
秦氏心里念著儿子手里那半禿的毛笔,將那件沾满了泥水的衣裳摸了一遍又一遍:
“过了年,再给崧哥儿买一支新毛笔,纸墨,也要买一些,还有岫烟的珠......不对,怎么会没有呢?银子呢?”
“怎么没有荷包,银子去哪儿了?”
秦氏慌了神,没有银子,她过了年怎么送崧哥儿去念书!
妇人顾不得手上的泥,一把掀开邢忠身上盖著的被,將他身上所有可能藏银钱的地方翻了遍,都没能找到那个她期盼了许久的荷包。
“怎么会没有了呢。”
秦氏无力地跌坐在地上,看著被她这么一阵折腾仍旧睡得安稳的丈夫,心下惶恐。
“若是崧哥儿拿了还好,若是路上丟了......”
秦氏打了个寒颤,不敢多想,在地上枯坐了半日,方才撑著半边麻木的身子起来,草草洗了手,上床躺下,却是一夜难眠。
另一边,邢崧简单洗漱一番过后,捡了几块烧红的柴火到一个小炉子里,又放了几块木炭,送到岫烟的房间,嘱咐她开窗通风,擎著灯笼回了屋。
合上门閂,少年就著昏暗的灯笼,打开了邢忠处得来的荷包。
一张十两的银票,几块碎银子,还有三百多文铜钱。
没有星戥,邢崧也无法估算银子有多少,但十几两应该是有的。
“压岁钱果然还是自己拿的更合心意。”
少年將银票和银子妥帖藏好,荷包扔进火炉里,看著火苗舔上布荷包,直到最后一丝痕跡也消失殆尽。
又用红纸包了一百文钱放在枕边,这是明日给岫烟的压岁钱。
给窗户留了一条缝隙,少年躺在床上,很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