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战爭的前奏（1/2）

夏弥走的那天，在下雨。

两个行李箱，三个大袋子，路明非和夏弥各拎一半。

“辛苦你啦，大哥，”夏弥道：“我家那个弟弟，你也知道的，他要是知道，我从外地回来，没给他带礼物，他要掉小珍珠了。”

给她送行的只有路明非，用夏弥的话说，邵公子他们还是算了吧，人太多，哭哭啼啼的，搞得跟我死了一样。

夏弥应付不来，太悲伤的场景。

所以，她只叫上了路明非。

路明非是不一样的，大哥嘛，小妹有事，大哥出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一晚，夏弥在大街上发酒疯，对路明非又哭又叫，说她那弟弟蠢死了，说她喜欢一的木头好难啊，说著说著，夏弥拉著路明非跪下。

路明非一惊，只见夏弥眼睛亮亮的，道：“少爷少爷，我们义结金兰吧！”

路明非心情很复杂，他想，原来过去的我，是这样子的吗，你的脸呢？

路明非道姑娘请三思，夏弥道思你个头不答应我死给你看。

女人是不讲道理的，发酒疯的女人是更不讲道理的。

为了安抚夏弥，路明非答应了，他心想，先应付过去，反正等夏弥酒醒了，她也忘了。

夏弥点六根香菸，分路明非三根，地上设汉堡可乐，前者是馒头后者是酒。

“这就叫仪式感！”她道。

他们跪在地上，明月高悬，夏弥说三国演义看过吧，咱们按那个来，路明非就问她，那我们也要匡扶汉室吗小妹。夏弥说那倒不必，咱们就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啦，路明非嗯了声。

有夏弥这样的朋友，是真的很有趣。

一个头要磕下去了，夏弥忽然问，大哥，你说刘关张他们桃园结义的时候，也拜关公吗？说完夏弥陷入沉思，她缓缓道：关二爷他老人家，自己拜自己的话……

路明非你也知道关於那时候没死啊，还好还好，他这小妹还不算是无药可救。

就听夏弥继续道，“关二爷自己拜自己，会折寿的吧。”

她恍然大悟：“难怪关二爷惨死，身首分离，原来根子，是在这儿啊！”

路明非嘆气，算了，你对一个喝醉的人，还能有什么要求呢？

就这样，关公见证，明月在上，路明非和厦门吉，一个头磕在地上，他们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当是时，四下无人，旷野寂寥。

似有一个小男孩狂怒的嘶吼，自虚无处来。

转而大笑，疯癲至此。

你起了心思，侧耳倾听，却是死寂。

到第二天，路明非见到夏弥，以为她都忘了，却听夏弥道：“大哥！”

“夏……夏弥。”

“错啦，”夏弥道：“你需叫我小妹才是。”

就这样，闹剧一般的义结金兰，成了真。

夏弥买的是绿皮火车的票，滨海至bj，数个昼夜，她说绿皮车多文艺啊，咚咚咚地冒黑烟，跟哈尔的移动城堡一样的。路明非知道，夏弥是捨不得花钱，穷惯了的人，是这样的。

路明非给她检查行礼，轻点饮料和泡麵，叮嘱夏弥，別太省，在车上好几天，不能光吃泡麵，盒饭该买得买，还有，记得吃水果。

夏弥嗯嗯点头，又推路明非，不耐烦道：“好啦好啦，婆婆妈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吃水果，但我警告你啊，你虽然是我大哥，但你別想著给我买橘子。”

路明非笑道：“你在此处，不要走动。”

夏弥挥手：“走走走。”

邻座乘客都笑，看路明非和夏弥，心想，多好的一对兄妹啊。

路明非跟他们打招呼，年长的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他给小孩子分零食，给大人散烟，关係熟络了，路明非就说一些好听的话，请他们照看著点夏弥，乘客们满口答应。

夏弥不说话，抱著路明非买给她的零食，臭著一张小脸，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啦”“我还会太急呢”“我打架超厉害的”

可她嘴角的笑意，却是分明，藏不住的。

绿皮火车发车，路明非在月台，车厢里的夏弥低头，她在想什么呢，有没有嫌他这个大哥烦？

路明非是缺爱的，夏弥也是，路明非不知道应该怎样，对一个人好，他担心他做得不够，又担心他做的太多，路明非意外，他竟也会，这般笨拙。

汽笛声响，黑烟冒起，路明非在看夏弥，夏弥忽然抬起头，扒住车窗，对路明非挥手。

“大哥，来bj了，要找我啊！”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你要照顾好自己！”

“就算再忙，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记住了啊！”

路明非用力挥手。

“我知道了！你回去，危险，坐好了！”

“嗯！”

夏弥点头，她吸了吸鼻子，看一眼路明非，那样用力，像是要把此事路明非的样子，烙印在脑海，像是害怕从此以后，再见不到路明非。

绿皮火车消失在铁轨的远方。

路明非忽然想，如果他到异世界了，从此以后，夏弥找不到他，这个成天喊他大哥大哥的女孩，会哭成什么样子。

夏弥是还没长大的他，和那个衰小孩很像，故而，路明非希望夏弥可以好，不要吃他吃过的苦。

衰小孩就衰小孩吧，也挺好的，小时候的你梦想长大，以为长大以后就无所不能，但长大的你只觉得累，长大是很辛苦的事啊，所以，路明非希望夏弥永远是夏弥，不要像她没用的老哥一样，长大了，却遍体鳞伤，有满腹的哀愁，却言说不得。

何况，路明非还没见过，他的妹夫。

这两天，夏弥信誓旦旦，说等著吧老哥，看我给你找个妹夫回来，你妹夫可能打了，以后你有摆不平的事，就叫你妹夫上，他不听话，我削死他。

夏弥喜欢的人，不管是谁，路明非得把好关，免得夏弥被人骗了。

有那样一个剎那，路明非动摇了，他想，就不去异世界了，留在这里，他有朋友，有小妹，以后上大学，他可以做他想做的研究，有空了，他可以散步，行走在和平的世界，和夏弥彻夜看电影，还有那个妹夫，夏弥说他是木头一样的人，会很安静吧。

路明非笑起来。

但他想到了小红，还有希娜。

他是一定要去异世界的。

没关係，到时候再想办法回来，也就是了。

路明非打起伞，走入大雨。

之后的时间，路明非回到了仕兰中学。

他以过来人的心態，体会中学生的生活。

他知道，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学生时代的爱情很纯粹，无关乎財富地位，秋天的风把红叶吹落在少年的肩上，你想若你是那片红叶该多好。

午后的光洒在少爷和他指间的书页，你便想起古人说的红袖添香，你便从此喜欢上了红色的衣裳。

路明非在看书，在走路，他在天台，在沉思，在遥望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哀伤又寂寞，都是他，是路明非。

但路明非从不会给与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