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师父(1/2)
日子在等待户籍审核结果的平静中缓缓流淌。
那根曾经承载过无数“战斗”与笑语的晾衣杆,终於回归了它最朴实的使命,安静地横亘在阳台一角,掛满了洗净的衣物,在阳光下散发著洗衣液的清香。
取而代之出现在唐七叶手中的,是一柄分量不轻的练习剑。
镜流依旧用著最初唐七叶为她置办的那柄。
又是一天的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唐七叶刚完成一套镜流教授的基础剑招,额头渗著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他挽了个不算太漂亮的收势,將练习剑隨意地拄在地上,看向旁边同样刚停下、气息平稳的镜流。
“镜流老师。”
他抹了把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带著点不怀好意。
“我这一直都喊你镜流老师,实际上,我这一招一式都是你手把手教的,从零开始,严格说的话,你是不是应该算是我师父啊?那我……算不算你的小徒弟?”
镜流正用一块乾净的软布擦拭著自己的剑身,闻言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阳光勾勒著她侧脸的线条,沉静依旧,看不出波澜。
她不知道这小骗子又在打什么小九九,隨口应道。
“算。”
唐七叶一听,乐了,凑近一步,笑嘻嘻地追问。
“那哪有像我们这样的师徒啊?白天你是我师父,教我练剑,晚上……咳。”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著点曖昧的调侃。
“晚上又是我女朋友。咱们这关係,是不是有点……嗯,乱了辈分?”
镜流擦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將擦好的剑收入自带的朴素剑鞘,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然后,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唐七叶手里拿过了他那柄拄著的练习剑。
唐七叶正等著她的回应,或是嗔怪,或是无奈的笑,冷不防剑被拿走,微微一愣。
镜流拿著两柄剑,转身就往书房的方向走,步履平稳,乌黑的马尾在夕阳映照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地传来,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我的剑,谁要学,我便教。”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
就在这一瞬间,镜流握著剑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说得有些轻飘了。
谁要学,我便教?
小骗子是谁要学吗?
不。
起先,是她近乎强硬的逼著他学。
那时她初临此世,力量尽失,看著这个收留自己却显得单薄、甚至有些怯懦的青年,心中那份属於罗浮剑首的骄傲与守护的执念,让她本能地选择了最熟悉的方式——剑。
她要用这冰冷的铁器,磨炼他的筋骨,锤炼他的意志,点燃他骨子里或许沉睡著的勇气。
她要他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她並肩,强到能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有自保之力,甚至……特殊情况下保护她。
那时的教,带著明確的功利性和她深藏的私心。
后来呢?
后来,感情悄然滋长,如藤蔓缠绕。
他们成了情侣,亲密无间,分享著生活的点滴,也分享著彼此的身体与温度。
那些在剑光中流淌的汗水,似乎也渐渐融入了柴米油盐的烟火气里。
为何还要继续教?
还要让他日日挥剑?
这早已不是习惯二字能解释的了。
镜流推开书房的门,將两柄剑並排放入墙角的实木剑架上。
动作依旧乾脆利落,但她的心绪却在方才那句话后,掀起了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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