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命镜流?不如养活的!(1/2)
鸽子汤的香气在小小的次臥里瀰漫,带著药材温润的气息,驱散了些许消毒水的冷硬。
唐七叶端著那只白瓷小碗,碗壁温烫,里面的汤汁被他撇得清亮见底,只浮著几粒饱满的红枣。
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这才递到镜流唇边。
她微微侧头,动作迟缓。
淡红色的眼瞳里空茫茫的,视线落在对面墙壁上一块浅淡的污渍,仿佛那里藏著宇宙的奥秘。
苍白的唇瓣微启,温热的汤汁流入。
吞咽的动作极其细微,喉间却因乾涩而发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牵扯著肩胛处的伤,让她本就绷紧的下頜线又硬了几分。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迅速被鬢边散乱的白髮吸收。
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像一尊被冰封的玉像,只有那紧抿的唇线泄露著身体深处无声的鏖战。
唐七叶看著她艰难地咽下这口汤,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游戏里金光闪过、角色入手的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著点菸火气的踏实感。
他的厨艺並不行,完全是慌乱中按照短视频的步骤一点点拼凑出来的。
但就在刚才,当他看著自己坎坷熬了几个小时撇净油花的汤,被这个活生生的、会痛会虚弱、连白髮根都倔强地冒出黑色茬口的镜流艰难咽下时,一个念头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连日来的焦虑和肉疼:
“抽满命镜流?星琼砸下去换来的只是一堆冰冷的数据和一张精美的立绘!眼前这个才是货真价实的剑首大人啊!养!必须好好养!”
这念头带著点中二的豪情,却无比清晰坚定。
养个从游戏里蹦出来的祖宗怎么了?
这可是独一份的宇宙级ssr真人体验卡!
比抽卡刺激一万倍,意义也厚重一万倍!
心態的转变如同给疲惫的引擎注入了高標號燃油。
恐惧?压力?隱忧?
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使命感冲得七零八落。
他不再是那个被动捲入、战战兢兢的倒霉蛋,他成了肩负著“异世界剑首康復计划”重任的执行长!
行动力瞬间拉满。
鸽子汤只是起点。
唐七叶化身人形自走烹飪实验台。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一头扎进了人声鼎沸的菜市场。
目標明確,最冰鲜的深海鱈鱼。
他挤在腥气瀰漫的鱼摊前,无视摊主的吆喝,亲自用手指按压鱼身,检查鳃片的色泽,挑剔得让摊主都嘖舌。
钱包在无声哀嚎,但他眼神坚定——为了“祖宗”的营养,这点投入算什么!
厨房也成了他的新战场。
鱈鱼被仔细剔骨,鱼腩部分切得极薄,和嫩豆腐、几片姜一起放入小砂锅,只加一点盐和几滴米酒去腥。
他守著炉火,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不让汤翻滚得太剧烈,力求燉出一锅奶白醇厚、滋味全在汤里的精华。
出锅前,他拿著小勺,一遍遍耐心地撇去浮在表面的任何一点油星,直到汤色清澈如初。
下午换药时,唐七叶的动作比昨日更沉稳熟练。
他提前將崭新的灭菌纱布、镊子、刺激性最小的消毒液、促进表皮生长的药膏在床头柜一字排开,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准备。
他屏住呼吸,指尖隔著纱布都能感受到她身体在接触冷空气时的瞬间绷紧。
他动作轻缓,如同拂去名画上的尘埃。
当揭开旧纱布,看到伤口边缘那抹刺眼的红肿似乎褪去了一丝,渗出的组织液也明显减少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仿佛攻克了一个技术壁垒。
他甚至开始在一个小本子上做记录。
体温,用电子体温计小心翼翼夹在她未受伤的腋下,每次她都微不可察地蹙眉。
伤口状態的描述,顏色、渗出、红肿范围啊等等。
进食量也精確到勺……枯燥的数据成了他评估饲养成果的重要指標。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气净化器低鸣著,窗帘总是半掩,隔绝了刺眼的光线和可能的窥探。
他进出轻手轻脚,说话也压低了声音,努力將这个小空间打造成一个绝对安静的“疗伤洞府”。
给她换上了支撑性更好的枕头,调整靠垫的角度让她能稍微靠坐时更舒服些。
床边永远放著温水和吸管。
镜流的存在,如同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散发著拒人千里的寒气。
巨大的疼痛是她的牢笼,將她死死钉在这张凡俗的床榻之上。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哪怕是吞咽——都牵扯著伤口,带来一阵让她眼前发黑、几乎窒息的剧痛。
这种极致的无力感,对她这位曾执剑斩裂星辰的剑首而言,是比死亡更深重的屈辱。
千年的孤傲早已融入骨血,让她无法忍受自己如此狼狈、如此依赖一个陌生凡人的施捨。
尊严是她仅存的、摇摇欲坠的堡垒。
沉默是她的盔甲,她绝不主动开口。
乾渴如同火焰灼烧喉咙,也要等到唐七叶试探著问“喝水吗?”,才从紧闭的唇间挤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嗯”,或是极其轻微地点一下下巴。
疼痛如影隨形,冷汗浸透衣衫,但她紧咬牙关,將所有的呻吟死死锁在喉咙深处,只在偶尔牵动最剧烈的伤处时,泄露出一点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气音。
无视是她的屏障,对於唐七叶小心翼翼的关心(“这样靠著行吗?”“疼得厉害就告诉我?”),她视若无睹,听若罔闻。
那双红瞳要么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某处虚无,要么紧紧闭合,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的沉默厚重而冰冷,隔绝著外界的试探,也维护著她仅存的自尊。
然而,对於唐七叶笨拙却细致的照顾——餵食、餵水、换药、调整姿势——她並未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这是一种基於生存本能、冰冷而理智的默许。
她被动地接收著一切,同时调动著全部残余的感官和千锤百炼的意志力,对唐七叶进行著最严苛的评估。
他指尖的轻微颤抖是紧张还是偽装?
他眼中那份专注是真心关切还是猎奇审视?
送入她口中的每一勺食物,味道是否有异?
这份深入骨髓的警惕,是她千年血火生涯中淬炼出的本能,绝不会因表面的“善意”而鬆懈分毫。
唐七叶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沉默冰层下极其微弱的“不牴触”信號。
他知道,她虽然不言不语,但那封闭的感官之门並未完全锁死。
这几天,除了精心照料她的身体,他开始了一项更重要的任务——尝试构建沟通的桥樑,为她描绘这个陌生世界的轮廓。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结巴。
在餵完汤药后短暂的平静间隙,或是换药结束她闭目养神时,他便用一种平和、近乎自言自语的声调,开始了他的“跨次元文化小课堂”。
暮色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唐七叶看著镜流空洞望向天花板的眼神,轻声道:
“看到楼下那个会自己移动的、释放废气的铁盒子了吗?我不知道你见没见过类似的,这个在我们这叫汽车,靠烧一种叫汽油的液体或者电力驱动,比仙舟的星槎慢多了……动静也有点大。”
他指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镜流靠在枕头上,脸微微侧向窗外,阳光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浅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没说话,眼神平静地看著那些移动的汽车,看不出情绪。
“那个高高的、亮著各种顏色光的东西,叫gg牌,”
唐七叶继续,“商家……嗯,就是卖东西的人,花钱在上面展示他们的货物信息,吸引人去买。跟你们仙舟的告示栏差不多,就是花哨多了。”
“……嗯,这个应该不用介绍,gg牌游戏里也......啊不对,你们那个世界里也有。”
他顿了顿,“对了,钱在我们这个世界很重要,几乎能买到一切你需要的东西。我就是靠画画赚钱来维持我们俩……呃,主要是你养伤的消耗。”
他適时地暗示了一下经济压力,但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镜流的目光似乎在那闪烁的霓虹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唐七叶也不气馁,像对著一个沉默的树洞,继续他的“异世界常识科普”。
从手机的通讯、娱乐、支付功能,类比成可携式的多功能玉兆,讲到网络的信息传递,比最快的信使还快无数倍,再讲到法律的约束力,类似仙舟的十王司律法,但管辖范围更广,触犯的后果更严重。
其实他可以感觉到镜流对这些东西或者说概念都懂,或者是见过类似的,但此刻他们间有著巨大的隔阂,他也需要这些看似囉嗦的解释,来让镜流对他的隔阂放鬆些。
他还刻意避开了过於复杂或可能刺激她的概念,比如核武器、国际政治,只讲生活中最基础、最直观的部分。
“这里的『官府』(政府)力量很强,管理也很细。每个人出生就有个唯一的身份证明,叫『身份证』。没有它,寸步难行。”
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给她看。
“你现在……嗯,暂时没有这个,所以咱们得低调,非常低调。等你好利索了,我们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语气认真。
镜流的目光扫过那张小小的卡片,上面有唐七叶的照片和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她依旧沉默,但唐七叶能感觉到,她听进去了。
至少,她没有像最初那样,用看“可疑孽物”的眼神审视他说的每一个字。
两天的的时间,在唐七叶的精心投餵和絮絮叨叨中悄然流逝。
镜流的伤口癒合速度简直顛覆唐七叶对医学的认知。
虽然灵力尽失,但这具经歷了千锤百炼的身体底子还在。
更神奇的是,即使没有对伤口进行缝合,那些创伤裂口竟然奇蹟的长在了一起。
拆开纱布时,那道曾经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收口,只留下一条暗红色的、微微凸起的疤痕,如同一条盘踞在肩头的蜈蚣。
这天清晨,唐七叶像往常一样端著温水和药片进来,却看到镜流已经自己坐了起来,背对著他,正尝试著將双脚挪到床边的地板上。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大病初癒的僵硬和谨慎,曾经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单薄感。
那標誌性的白髮垂落下来,髮根处新长出的黑色部分已经蔓延到了耳际,黑白分明,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你……你能下床了?”
唐七叶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水杯想上前搀扶。
“不必。”
镜流的声音依旧清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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