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吃披萨和薯条(2/2)
周寧趴浅浅的海水中,问海鸥:“现在已经五月了,接下来你准备回北极苔原繁殖了吗?”
海鸥正站在锈跡斑斑的繫船桩上,用喙精心梳理著油润的羽毛。
听到周寧问的话,海鸥抬起头,骄傲地抖了抖羽毛,黑亮的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光芒。
“回去?在尝过咸香的薯条,能拉丝的披萨,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之后,傻子才会想回去!”海鸥语气坚定,“我绝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吃遍所有的美食!等我把这里都吃遍了,我还要去下一个城市,下下一个城市……”
它越说越兴奋,在繫船桩上蹦跳著:“我要找到一个食物最最最好吃的地方,然后在那里定居!就算要繁衍,我也要在那里繁衍我的后代!我才不想让我的孩子在又冷又荒凉的北极出生,还没破壳就要面对刺骨的寒风和该死的北极狐、贼鸥和雪鴞。我想让它们一睁眼就看到金黄的炸鸡和流淌著蜜糖的甜品!”
就算是活了两辈子的周寧,听到海鸥的这一番话也还是觉得惊世骇俗。
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打结,磕磕巴巴地问:“可是……可是你看我吃了人类的食物之后,身体很不舒服,可能长期吃人类的食物也对你身体有害呢?而且总是吃人类的食物,万一野外生存能力下降怎么办,在一个地方呆腻了之后想要迁徙的时候在路上会很难生存吧……”
“愚蠢!愚蠢!”海鸥嘎嘎大叫,“我们普通海鸥的寿命本来就只有二十多年,而且中途还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死掉,能长到像我这么大的鸥已经是十不存一了!我本来就是要死掉的!就算我去抓鱼吃也是可能因为遇到天敌或者体力不支而死掉的!难道还要因为担心那点对身体的害处放弃自己喜欢的食物吗!”
周寧更加震惊了。
难道薯条和披萨这种属於人类的垃圾食物对智力开发也有作用吗?
这海鸥的话好有哲学性!
周寧不想再说一些扫兴的话了,毕竟她自己也是一只异想天开想要环游世界的海豹。
她转而向海鸥提起了自己久违的故乡:“嗯……追求美食的话,其实有一个地方特別適合你。”
“在遥远的中国,那里什么吃的都有。”周寧说著,声音中带著一丝怀念,“在中国,每一种食材都有一千种处理办法,而且几乎没有不可以吃的食物……味道也更加丰富,从极致的鲜,到复杂的香,刺激的麻辣……几乎无穷无尽。”
海鸥扇著翅膀,期待地大叫:“好好好!一听就是个好地方!”
它彻底心动了,想像著一个比温哥华还要庞大、丰富无数倍的美食天堂,仿佛看到了自己和后代在无数美食围绕下幸福生活的景象。
要不是晚上看不见,它简直想要现在就出发。
它看向周寧,问道:“那你呢,傻胖子,你接下来要去哪里,也准备去中国吗?”
周寧点点头:“去的,不过,我要先南下去美国,墨西哥,我还要跨过举世闻名的巴拿马运河,去大西洋,去欧洲,去看地中海,去看喜马拉雅山!然后就差不多走到中国啦。”
“以你的速度,等你到中国了估计我在中国生的小孩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海鸥吐槽。
“哪有那么慢!最多也就一两年的时间吧!”周寧反驳,“说不定到时候你连对象都还没找到呢!”
正儿八经的討论没持续多久就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嘴仗,总之到最后,海鸥和周寧约好,下一站,在中国见!
为了避免像这次在温哥华这样迷茫的情况產生,周寧还和海鸥详细探討了碰头的时间和地点。
毕竟温哥华只是一个城市,而中国是一个庞大的国家,海岸线足足有3.2万公里!
这么长的距离,就算海鸥视力再好也不可能隨时发现周寧。
所以,详细的约定很有必要。
海鸥是周寧交到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动物朋友,而且人也很讲义气,如果因为约定不清导致不能在自己的国家成功碰头,周寧到时候肯定会很惆悵。
不过,约定详细的碰头地点对它们来说都超级困难。
毕竟海鸥这辈子都没去过中国,对中国的认知完全是一片空白,傻子海鸥其实甚至连中国在哪都不知道。
而更让周寧感到尷尬的是,她自己对祖国的海岸线也同样陌生得可怜。
她一辈子都没见过海,一直都在內地城市和写字楼里度过。
仔细想想,她连临海的省份都数不全,更別提那些具体的港口、海湾和適合动物碰头的地点了。
周寧越想越觉得荒谬,她现在才几个月大,就对北冰洋和太平洋洋流了如指掌,而上辈子活了三十年,除了工作、吃饭、社交、偶尔的娱乐,她居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了解。
於是最后,周寧还是和海鸥约在了她最熟悉的上海。
“上海!上海!好!”海鸥立刻表示赞同,但它隨即又问,“不过,上海在哪里?”
周寧绞尽脑汁地回忆著上海附近的地貌:“上海在……海的边上!它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有很多很多高楼!”
“啊!还有”周寧猛地想起两个就算在地图上都非常好找的特徵,“上海的西边有一个非常大的湖!南边有一个非常大的海湾!像喇叭口一样!”
太湖!杭州湾!
这两个地標足够有特点,就算是海鸥,应该也能找到吧!
“找高楼,找大湖,找大喇叭湾!”海鸥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像是记住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记住。但和周寧不一样,它是毫不担心的,“本鸥一定能找到的,到时候我们就在上海见!”
夜色渐深,海风也变得温柔。周寧在防波堤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而海鸥则一如既往,熟练地在她柔软乾燥的背脊上找了个位置,缩起一只脚,將脑袋埋进翅膀里。
在对未来的期盼中,两人一起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