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出世(1/2)
苏凝回到帝都之后,第一件事便是上到顶楼质问谢琢。
做戏做全套,这位翎王殿下还是很敬业的。
即便她不在帝都,可这人却日日出入苏楼,所有人都清楚他是为点酥娘而来。
甚至於苏凝在路上都能听见那位尊贵的翎王殿下是多么多么宠爱点酥娘。
听说还要为点酥娘新建一座更大更宽敞的楼阁。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女主角,苏凝呵呵一笑,谣言就是这么来的,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的不成样子。
她马不停蹄赶回苏楼之后,先是屏退了喻星来和十六,这才推开了包厢的门。
这本来是为了苏凝能够更好地欣赏楼下风光所建造的,可如今倒成了他谢琢的赏景处。
她刚一进门,便察觉到里面的摆设和先前有所不同。
首先闻得一缕沉水香混著寒梅的清冽气息,不浓不艷,清贵得恰到好处。
轻纱被换成了素白鮫綃,垂落如流水,风一吹便轻扬,隱约透出內里紫檀木的温润光泽。
正中央则设一张宽大的乌木梨花榻,铺著雪白狐裘软垫,榻边摆著一对鎏金异兽小几,几上放著羊脂白玉茶盏、琉璃酒樽。
三面皆是通透的雕花菱格大窗,窗欞是鏤空的,糊著极薄的蝉翼纱。
墙角立著一座青铜仙鹤烛台,烛火幽微跳动,映得墙上掛著的水墨山水影影绰绰。
苏凝刚踩在地上,却发现就连地板都铺上了云纹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处处细节极尽雅致,无半分俗艷。
而男子斜倚在软榻上,身姿慵懒却自带威压,窗外的烟火繁华竟都成了这方雅间里,他眼底一抹淡漠的背景。
“翎王殿下还真是好雅兴,我若是再不回来,殿下只怕就要將这苏楼作为私產,收入囊中了吧。“
男子並未起身,只饶有兴致道:“区区一个苏楼,本王还不放在眼里。“
“……你比计划的回来要快一些。“
苏凝给自己倒了盏茶,羊脂白玉的茶盏薄如蛋壳,热水注入的瞬间,茶色从盏底缓缓晕开,像一朵在晨雾中绽放的花。
她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著那层温热透过薄壁传到掌心。
茶香裊裊升起,在她与谢琢之间织成一层薄薄的雾。
谢琢依旧斜倚在软榻上,姿態没有变过。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著,另一只手隨意地搁在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著。
窗外的繁华透过蝉翼纱漏进来,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將那道玄色的身影衬得如同一尊被供奉在暗处的神像,神秘,让人忍不住探究。
苏凝喝了一口茶。
茶是好茶,苏凝没在市面上尝过,那就只能是皇室才能喝到的。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去。“谢琢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慵懒的、像是午后阳光一样的调子。
苏凝放下茶盏,抬眼看他。
“是啊,毕竟那人非同一般,只是我也没想到殿下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弧度很小,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殿下就算不想动用江湖势力,可也不至於拿那几个憨货来敷衍我吧。“
苏凝一想到自己不过短暂的离开了几天,苏楼被这几个不省心的拆了,就忍不住將眼前这个装男拖出去打死。
不愧是游某人的弟弟。
简直比他还要可恶。
“憨货?“他將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很新奇,“苏楼主对本王的人,倒是评价颇高。“
苏凝没有接话。她將茶盏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脆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几个人,“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埋伏在苏楼大堂,却又破绽百出,这不是在砸我苏楼的招牌吗?“
谢琢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可苏凝注意到,他叩扶手的速度,慢了半拍。
“还是说,“苏凝微微偏头,目光与他对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著一丝锐利的光,“殿下另有什么精妙的安排?“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喧囂声透过蝉翼纱传进来,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像远处的潮汐,一声接一声,永不停歇。
谢琢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苏凝看见了,那是一种被看穿了心思之后、既不恼羞成怒也不急著否认、反而带著一丝欣赏的笑。
“苏楼主“他唤她,声音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可眼底多了一层深意,“你可真有意思。“
“怎么办,本王好像对你更喜爱了。“
“我很稀罕殿下的喜爱吗?“苏凝说,“我只想要我自己想要的。“
谢琢的眉梢微微一动。
他稍微直起身,从软榻上坐了起来。
“你觉得龙雀刀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吗?“
“殿下不相信我?“
苏凝直直的盯著对方看,大概这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盯著翎王吧。
可谢琢却丝毫不介意她的目光,甚至饶有兴致道: “天命之人自然是不难攻破。“
“可他们背后的人呢?“
“你觉得你一个刚刚復起的门派,有资格与那些绵延了几百年的名门正道抗衡吗?“
话落,苏凝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就是你口中的憨货们,替我们试探出了那藏在深处之人。“
谢琢想起那日越子今和裴云瀲二人混入了马车后发生的事情。
昏暗的巷道中。
追来的打手们忽然就丟失了目標,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前之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人“。
对於这突然出现之人,没有人掉以轻心,可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人的面容,无一例外,全都被人料撂倒。
若是此刻有人从巷口路过,便能清楚地看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个人。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间悬著刀剑,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俗。
可此刻,却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散落在巷子里,有的面朝下趴著,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姿態各异。
没有呻吟,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不是死了,是晕了。
在这些“尸体“的中央,站著一个人。
像一株生长在乱石堆中的古松。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繫著一根草绳,脚上蹬著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看起来就像一个四处云游的穷老道。
没人会將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
他的头髮几近全白,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束著,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可他的脸,却不像是穷老道的脸。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相。
乍一看,像是有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皮肤鬆弛,眼皮耷拉著,眼角下垂,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仔细看去,那些皱纹的走向却不太对,像是画上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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