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这画展,看著眼晕(2/2)
李信看了足足三分钟。
他脸上的表情,从不耐烦,到疑惑,再到凝重。
他甚至还往前凑了凑,眯著眼睛,像是想把画上的每一根线条都看清楚。
周围的学生看到他这个样子,都露出了瞭然的微笑。
看,又一个被达文西先生的艺术征服的人。
黄毛也凑了过来,小声问:“信爷,看懂了?这是啥啊?”
达文西心中冷笑。
凡人,你怎么可能看懂。
这幅画,描绘的是世界归於热寂前的最后一瞬间,是所有概念崩塌后的混沌本身。
你只要看一眼,你的san值就应该狂掉,你的精神就应该被撕裂!
李信终於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头,看著黄毛,脸上是那种解开了一道数学难题后的恍然大悟。
然后,他用一种十分確定的语气,开口了。
“这画的是不是一盘炒焦了的黑木耳炒蛋?”
整个展厅,安静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黄毛张著嘴,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幅画,又看了看李信。
炒焦的……黑木耳炒蛋?
黑色的,是木耳。
线条间的空白,是被铲碎的蛋。
因为炒焦了,所以全都糊在一起,黑乎乎的一团。
逻辑,完美闭环。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声笑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你別说……还真有点像……”
“我妈上次炒糊了就这个样子,锅都刷不乾净……”
“被他这么一说,我怎么越看越像了……”
“別说了,再说我就饿了……”
咕——咕嚕嚕——
一阵此起彼伏的,清晰的,响亮的腹鸣声,打破了展厅神圣而肃穆的氛围。
一个男生捂著肚子,脸憋得通红。
他早上为了穿上那件紧身马裤,就没吃饭。
现在被李信这么一搞,那幅画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什么《虚无的吶喊》了。
就是一盘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但是炒糊了的菜。
艺术的氛围,瞬间崩塌。
被强行压下去的,最原始的生理欲望——飢饿,全面反扑。
学生们交头接耳的內容,也从“解构主义”和“后现代美学”,变成了“食堂今天中午有啥”和“后街的麻辣烫还开门吗”。
达文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的自信和优雅,寸寸碎裂,像被打碎的石膏像。
他的耳朵里,全是那句魔音贯耳的话。
“炒焦了的黑木耳炒蛋……”
“炒焦了的黑木耳炒蛋……”
“炒焦了的黑木耳炒蛋……”
炒蛋……
他的旷世杰作,他描绘宇宙终极图景的伟大艺术,他用来精神污染全世界的武器……
变成了一道家常菜。
还是一道失败的家常菜。
“呕……”
那股熟悉的,混杂著韭菜和头皮屑味道的噁心感,再次从胃里翻涌上来。
达文西感觉自己的艺术人格,正在被反覆地,用沾著油污的锅铲,狠狠地抽打。
李信可没管那么多。
被他们这么一说,他自己的肚子也叫了。
“別说,还真有点饿了。”
他拍了拍黄毛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
“走,去后街看看有没有炒菜的。”
黄毛如蒙大赦,赶紧跟了上去。
路过那幅义大利面画的时候,黄毛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信爷,你说那幅像不像番茄肉酱面?”
“像个屁,走了。”
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展厅。
留下达文西一个人,站在原地,周围是咕咕作响的肚子交响乐。
他死死地盯著李信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悲悯和嫌弃。
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想要把那盘“炒蛋”塞进对方嘴里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