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三米大床上的世界大战(2/2)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维持秩序,左侧那道楚河汉界之外,一直保持著標准仰臥姿势的凌霜月,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清亮逼人,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与肃杀。
凌霜月是个极度自律且觉浅的人。在她的人生信条里,睡觉就是睡觉,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与呼吸调匀。
刚才床垫传来的每一次震动,对她来说都像是在耳边敲锣。
“够了。”
凌霜月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按开了床头的阅读灯。
橘黄色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让床上这尷尬的一幕无所遁形。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
只见洛璇璣正侧身躺著,一脸淡然,双腿死死锁著夜琉璃的右脚。而夜琉璃整个人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双手正试图去掐洛璇璣的腰,脸上还掛著那种被抓包后的气急败坏。
鯊鱼玩偶“咬咬”惨遭遗弃,被挤在两人中间,露出一个呆滯的微笑。
“老师,还有夜琉璃。”
凌霜月眉头紧锁,目光如刀,扫过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三更半夜,不修身养性,却在这里如同市井泼妇般扭打……?”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说教语气,瞬间点燃了夜琉璃心里的炸药桶。
如果是平时,顾长生还在中间调停,夜琉璃或许还会撒个娇混过去。
但现在,在这个狭窄拥挤、充满压迫感的空间里,那种被管束、被压制的窒息感,彻底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
“体统?又是体统!”
夜琉璃猛地甩开洛璇璣的腿,直接坐了起来。她那头长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身上的恐龙睡衣帽子歪在一边,看起来既滑稽又有些可怜的凶狠。
她指著凌霜月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凌霜月,这是大家一起睡觉的床!不是你的办公室!我动一下怎么了?我伸个腿怎么了?法律规定睡觉不能动吗?”
“扰人清梦,便是失德。”凌霜月冷冷地看著她,“既然定了规矩,就要遵守。你的位置在中间,就老老实实待在中间。越界,就是错。”
“错错错!在你眼里活著就是错!”
夜琉璃气笑了,“我就是想离顾长生近一点怎么了?我喜欢他,我想抱著他睡,这是本能!哪像你,装什么清高?別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偷看顾长生背影的眼神!你要是真清高,你去睡墙角啊!”
躺在最里面的慕容澈:“?”
正准备看戏的慕容澈,突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关我什么事?”慕容澈翻了个身,语气不善,“你们吵归吵,別搞人身攻击。墙角怎么了?这是战略要地。”
“闭嘴!这没你事!”夜琉璃和凌霜月居然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句。
慕容澈:“……”
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凌霜月被夜琉璃这番抢白气得胸口起伏,那张清冷的俏脸上泛起了一层薄怒的红晕。
“不可理喻!”凌霜月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理智,“不知羞耻!”
“我就不知羞耻怎么了!”
夜琉璃彻底爆发了。她猛地站起身——哪怕站在柔软的床垫上摇摇晃晃,她也要在这个高度上压过凌霜月一头。
“我受够了!凭什么我要听你的?凭什么我要睡中间?凭什么连我想摸一下自己喜欢的人都要被那个四眼·算什么矢量角度?!”
她居高临下地指著顾长生,眼圈通红,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顾长生!你说句话啊!你就看著她们这么欺负我?啊?!”
“吵死了。”
慕容澈黑著脸从被子里坐起来,那一头柔顺的长髮此时也有些乱。
“夜琉璃。”慕容澈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如果你精力过剩,我可以让安保部现在就送你去楼下跑个五公里。別在这发疯。”
“我就疯!我就疯!”
夜琉璃一看连慕容澈都帮著凌霜月说话,心里的委屈瞬间决堤。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拥挤的房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孤立了。所有人都拿著那种所谓的“规矩”、“理智”来压她,没人理解她只是单纯地感到不安,只是想確认顾长生的体温而已。
“你们都欺负我……我不睡了!这破床谁爱睡谁睡!”
夜琉璃把脚下的枕头狠狠一踢,那只枕头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顾长生的脸上。
然后她转身就要往床下跳,显然是打算离家出走——哪怕只是躲进那个堆满杂物的次臥。
“胡闹。”
一直沉默的顾长生,终於动了。
他在枕头砸脸的瞬间接住,然后动作极快地伸手,一把扣住了正准备跳下床的夜琉璃的手腕。
稍微一用力。
“啊!”
夜琉璃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那个她梦寐以求的怀抱里。
只不过姿势不太雅观——她是脸朝下被按在顾长生大腿上的。
顾长生一手按著这只炸毛小野猫的后脖颈,把她死死镇压住,另一只手把那个枕头垫在背后,靠著床头坐了起来。
“行了。”顾长生无奈地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床上这三个剑拔弩张的女人,“大半夜的,唱戏呢?”
“放开我!我要去睡书房!我要去睡大街!”
夜琉璃在他腿上拼命扑腾,像条上了岸的鱼。
“我不跟这帮冷血动物睡一起!”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长生毫不客气地在她那个穿著恐龙睡衣屁股的位置拍了一巴掌。
虽然隔著厚厚的绒毛睡衣根本不疼,但这极具羞辱性和掌控感的动作,瞬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夜琉璃僵住了。
凌霜月愣住了。
连正在计算“打击力度与声响分贝关係”的洛璇璣都停下了思考。
“闹够了没有?”顾长生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一家之主的威严。
“凌霜月,別把在公司训下属那套带回家里。她是家里人,不是你的员工,也不是你的兵。”
凌霜月抿了抿唇,眼帘低垂,默默地鬆开了手里紧攥著的被角,那股凌厉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洛教授。”顾长生转头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科学家,“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把她推回去就行,別搞什么十字固。万一真给扭伤了,还得去医院。”
“收到。修正防御策略。”
最后,顾长生低下头,看著趴在自己腿上不敢动弹的夜琉璃。
他伸手,把她乱糟糟的头髮揉得更乱,语气里带著一丝没好气的宠溺:“至於你。想挨著我睡,等下次抓鬮不就行了?愿赌不服输,还敢离家出走。”
“我……”夜琉璃闷在他腿上,声音嗡嗡的,“那我也不能一直被欺负啊……”
“没人欺负你。大家只是……”顾长生顿了顿,想找个合適的词,“只是还没习惯这种肉贴肉的生存模式。”
他嘆了口气,把夜琉璃拉起来,让她重新坐好。
隨后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著这张虽然宽大,却因为人为製造的“楚河汉界”而显得拥挤不堪的拼床,意识到如果不再做点什么,今晚大家都得睁眼到天亮。
堵不如疏。
尤其是夜琉璃这种顺毛驴,越压制反弹越厉害。
而洛璇璣这种死理性派,只要给出的方案符合“最优解”,她根本不在乎过程。
“洛教授。”
顾长生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僵持。
洛璇璣微微侧头,精准地將目光投射过来:“有何指教?如果是关於夜琉璃的噪音投诉,建议使用物理口球。”
“你……”夜琉璃又要炸毛。
顾长生抬手按住了夜琉璃的手背,示意她安静,然后看著洛璇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有一个关於这怎么睡才舒坦的提议,你要不要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