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说媒閒差无人问(1/2)
归墟海。
此海得名极早。
上古典籍载,天下诸水归墟而不溢。海面长年无风无浪,水色碧澄,一眼可见数十丈深处的沙底。海中少有大凶之物,偶见几头温驯的鯨鱼浮出换气,便算是难得的热闹了。
归墟海连著西洲外沿,离中洲隔了整座大陆。
中洲的宗门要遣人来此办事,走陆路需翻越遥远的荒原戈壁,走海路则得绕过南疆毒沼与万妖平原的夹角水域,横竖都是耗时数百年的远征。
跨洲大阵倒是有,但寻常宗门用不起,大宗门又不屑用。
中洲的规矩传不到这里,中洲的恩怨也打不过来。
鬆散、自在、各行其是。
修士们隨便活,死得也隨意。
潮声宗在此宗门立派三百余年,传了七代掌门。
如今说大不大,门中修为最高者,是一位元婴中期的老祖,闭关已逾六十年,等閒不出洞府。
往下数,金丹三十位,假丹五十五位,筑基修士十万余人,炼气弟子数不胜数。
每逢归墟海的宗门雅集,潮声宗弟子列队入场,清一色的月白蛟綃法袍,腰束青玉带,头戴银丝冠。仪仗整肃,容止端雅,十里外便有脂粉香气飘来。別家弟子穿著打补丁的粗布道袍蹲在角落啃乾粮,潮声宗的弟子已经在品鑑灵茶、互赠诗笺了。
柳若筠把潮声宗上上下下的家底,事无巨细地倒了一遍。
陈根生听了小半个时辰,皱了皱眉。
“这样啊。倒是个规模很大的。”
三十位金丹,五十五位假丹,筑基修士十万余眾。
归墟海地广人稀,宗门林立却大多是些三五百人的小门小户。
潮声宗这般体量,在此地算得上一方霸主了。
最棘手的是那位闭关六十年的元婴老祖。
元婴中期。
“那老祖姓甚名谁?脾性如何?”
柳若筠歪著脑袋,口水又拉出一条线。
陈根生扫了她一眼。
如今莫挽星的神识再广,也不可能扫到这里来,短时间內她怕是自顾不暇。
归墟海是他眼下最好的藏身之处。
“你们那元婴老祖的洞府在哪?”
“主岛往西……碧落崖……常年禁制封锁……门人弟子不得擅入……违者……杖三百……”
陈根生推门而出。
归墟海的日头,温吞吞地悬在天际,不烈不冷,洒在身上,宛如披了一层轻薄棉絮,暖意融融。
潮声宗的建筑依山傍海,白玉栏杆、青石甬道。
来来往往的弟子,果然一个个面如冠玉。
陈根生走在道上,不时有人朝他投来打量的视线。
一个多半是因为他这张脸。
像是一柄带血的弯刀混进了瓷器铺。
另一个则是因为他身上毫无灵气波动。
扁颅蜂篡改了脑枢,生死道则兜著底子,谎言道则抹了气机。
任凭筑基修士怎么探,也只能探出一团凡人浊气。
没人拦他。
潮声宗对凡人杂役管束不严,岛上本就有不少干粗活的无灵根之人。
一个脸生的杂役多走几步路,犯不著大惊小怪。
碧落崖在主岛西侧。
陈根生沿著海岸走了约莫两炷香,便看见那座突兀插入海面的断崖。
门前立著两根石柱,柱上各盘著一条石蛟,张牙舞爪,颇为唬人。
没有守卫。
元婴大修的洞府,本身就是最好的守卫。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这里闹事?
陈根生走到石门前。
“晚辈冒昧,求见老祖一面。”
石门洞开。
一股浩瀚的元婴期威压倾泻而出。
威压来得快,散得也快。
"进来吧。"
陈根生迈步入內。
碧落崖的洞府比他想像中要宽敞许多。
铺了一地的软毯,角落摆著几盆珊瑚盆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海棠花露味。
一张紫檀矮案后头,坐著个女人。
陈根生抬眼扫过,脚步驀地慢了半拍。
这元婴老祖一副年轻样貌,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鹅蛋脸线条柔和,眉梢微挑,一双桃花眼半眯著,似醒非醒,將那张脸衬得又媚又懒,韵味十足。
髮髻松鬆散散挽著,几缕碎发隨意垂在耳畔,平添几分娇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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