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玉池黑蟾(1/2)
满室的暖意,似乎被这生离死別的言语冲淡了几分。
胖班头抓起桌角的酒壶,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又给身旁两个衙役各倒一盏浊酒。
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他不禁想起被画皮鬼害死的那位兄弟。
那小子才二十出头,刚娶上媳妇,家中尚有腿脚不便的老娘,谁知何时竟被那邪物夺了躯壳,最后连个全尸也未能留下,只剩一张空洞的人皮。
“唉……”胖班头又灌下一杯,眼眶渐渐红了,“想起小李,我这心里就堵得慌。若是平日我多留些心,他也不至於……”
旁边高个衙役也红了眼,哽咽道:“班头,李哥还说
等案子结了,要请咱们去吃他媳妇包的饺子……”
二人说著,泪珠子便滚落下来,滴在陈旧的炕桌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胖班头抬手抹了把脸,却是越抹越湿,索性伏在桌上,借著酒劲放声哭了出来。
尚岳静坐一旁,並未出言,烛光在他沉静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这般兄弟情谊,非言语所能宽解,不如容他们哭个痛快,心里反倒鬆快些。
哭了一阵,胖班头声息渐弱,转而伏案打起鼾来。
他白日里被画皮鬼惊得心神俱疲,此刻又饮酒伤怀,不觉便醉倒了。
两个衙役业已酩酊大醉,蜷在炕角沉沉睡去。
其余人却未散,炭火將尽,寒意渐侵,但眾人仍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閒话著瘟鬼旧闻与春耕打算。
谈及春耕,老人们脸上才重现些许生气,討论著该在哪块地先播种,哪口井需要修缮。
炭炉中火势渐微,锅底汤干,窗外天色已透出朦朧青白。
雪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出一抹淡若鱼肚的微光,晨暉透窗,在地上投下浅淡的亮影。
尚岳起身推门,一股清冽寒气扑面而来,带著雪后特有的湿润。院中积雪上,印著几行浅浅脚印。
未过多久,张木匠便到了。
他穿著一身浆洗得乾净的粗布棉袄,手持布包,內盛笔墨纸砚。
见尚岳立在院中,连忙拱手作揖:“小老儿张木匠,见过尚公子。”
尚岳微微頷首,自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庄正推举文书”递去:
“文书已为你写好,你自去寻十户庄户联名画押,再亲送至清水县户房。那边自有安排,不必忧心。”
张木匠双手接过,细细看了一遍,连声道:“多谢尚公子!小老儿这便去办!”
送走张木匠,尚岳回身唤醒胖班头与两名衙役。
三人揉著惺忪睡眼,隨他走出李满仓家。村口马车早已候著。
李四才虽知自家因嘉禾庄之事惹了尚岳不喜,但尚岳在清水县產业颇多,乃永顺牙行大主顾,无论如何不敢怠慢。
於是昨夜交代完李满仓变卖家產、填补亏空之事后,他便匆匆赶回,在寒风中候了整整半宿。此刻他正立在马车前瑟瑟躬身,脸上冻得发青。
“尚公子,这就回城么?”李四才挤出一脸諂笑。
尚岳点点头,便自上了马车,车夫挥动马鞭,“驾”的一声,马车軲轆軲轆地驶进了晨光之中。
几名衙役来时骑的駑马尚在,此刻仍需骑马而归,胖班头翻身上马,回头望了眼的村庄,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路风雪兼程,寒风刺骨,著实难熬。
他紧了紧衣领,催马跟上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窗外村庄渐远,唯余白茫茫雪野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尚岳安坐车厢,闭目凝神,指尖轻叩膝头。
此番虽未擒获画皮鬼真身,但那廝受了他一记太阴斩魄神光,神光斩魄落魄,滋味定然不好受,加之太阴之力如附骨之疽,足以让那邪物消停些时日。
而他更確认了一事:
此间种种风波,果然皆围绕宋知远女儿腹中那未降世的孩儿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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