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劝说(1/2)
耳房內炉火渐微,烛影在尚岳脸上摇曳,他闻言抬眸,眼底不见半分怯意。
“躲?”尚岳低笑一声,“人未至清水县,便已招惹画皮鬼;方踏入此地,又手刃胡三。纵使我想躲,这浑水早已淹至颈项,何来余地可退?”
他指节轻叩桌面,声如碎玉:“再说,若事事避退、遇险便缩,这道,不修也罢。修仙所求,无非是执掌自身命数,而非蜷缩一隅苟延残喘。若真图安稳,何不归陇右做个田舍郎,岂不胜过在此地提心弔胆?”
蒲柳氏隱於暗处,幽幽一嘆,掩面的阴气似乎淡去几分,透出些许哀怨:
“公子此言不虚,可总得掂量深浅。那王先生是殭尸,罗先生为水鬼,纵是能换皮的画皮鬼,以你眼下修为,倒也应付得来。”
“可公子啊——那贩卖阳寿的勾当,连同宋家那桩牵扯宫闈的家事,背后皆是州府里手眼通天的人物在操持。你这般硬闯,只怕到头来,连个收埋尸骨的人都寻不著。”
“撇开道义不谈,即便我此刻退避,那位大人就会放过我么?”尚岳撂下茶盏,语气淡极,“至於安危,不劳蒲娘子掛心。”
蒲柳氏趋前半步,冷香愈浓,声线里掺了几分旧日轻佻,却亦带著真切惋惜:
“我哪是爱管閒事?不过是真瞧上你这副皮囊,不忍见你枉送性命。”
她指尖掠过椅背狐裘,“你若执意蹚这浑水,我也没奈何。世间合眼的儿郎又不止你一个,日后另寻便是。”
尚岳未接这茬,只当她做鬼年久,早忘了人话该如何说,转而问道:“与其多言,不如说说那是州府里哪位人物?或许我听罢,自会知难而退。”
蒲柳氏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既是大人物,又岂是我一介山野女鬼可以说的?”
尚岳望向蒲柳氏,蒲柳氏便从身后取出一柄小团扇遮住了半张面孔。
尚岳也不在意,继续道:“那之前那对舞狮的金僵太保和碧瘟太岁,他们是什么来头?和城东巴氏棺材铺的人,是不是一路的?”
蒲柳氏收回团扇,靠在门框上,语气隨意了些:
“那俩就是州府討生活的,没什么靠山,平日里四下赶尸,顺路接些悬赏活计討生活,和巴氏不是一路人。巴氏做的是死人买卖,收棺木、办白事,偶尔帮人『驱邪』赚点外快;那俩舞狮的,专接杀人害命的活,这次是衝著胡三的仇和公子项上人头来的,没別的牵扯。”
“那城外的瘟鬼呢?”尚岳又问,“这几日总听人说,不少村子都有人染风寒死了,真的是瘟鬼作祟?”
蒲柳氏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些,没了之前的轻佻,反而带著点飘忽的悵然:
“瘟鬼的事我不清楚,只知道这几年冬天总这样。前两年我在乡下待过,见著不少人家,男的咳得直不起腰,女的躺在床上发高热,最后就那么没了。”
“旁人都说是瘟鬼,可我瞧著,说到底还是穷——连几文钱一副的乾薑甘草汤都抓不起,硬生生熬死的。”她轻轻嘆了口气,“没钱的苦,比见了鬼还熬人。”
许是想起了旧事,她没再言语,只盯著炉火出神,阴影里的身形都淡了些。
房中静得只剩炉火噼啪,烛火摇曳著映在墙上,晃出细碎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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