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西营园(1/2)
尚岳並未立刻回应,让门外的李四才在风雪中又多煎熬了片刻,才將其领到了小院外间。
李四才一身寒气,肩头落著一层薄雪,来时手里还捧著一只厚厚的桑皮纸信封。
“尚掌柜,没打扰您休息吧?”
他哈著腰,將信封恭敬地放在尚岳面前的桌案上。
“按您的吩咐,能找著的、能想起来的,都在这儿了。”李四才搓著手,声音带著点哆嗦,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有些是衙门卷宗里抄录的,有些是请託了各路朋友打听来的,还有些是之前那些折在里面的法师们留下的零星话头,零碎得很,您多担待。”
尚岳拆开信封,一边翻阅,一边听李四才诉说。
“那为首的狐妖,自號『胡三爷』,据说是为报当年兄弟被贾家子『剥皮埋首』之仇而来,凶戾非常,最是记仇。”
“其性可能惧火!当年贾家子便是用火燎烧过那死狐的残尸,才逼得它一时不敢近身。之前有位云游僧人进去降妖,也曾以佛门焰口术惊退过它。”
“还有此獠极好酒,尤嗜烈酒!每每占据西营园夜饮作乐,嗅得酒香便愉悦,曾有好酒之徒误入其宴,只因献上好酒,竟被放了出来,只是人已痴傻大半,现在园中时常酒气衝天,经夜不散。”
说到这里,他偷偷抬眼覷了下尚岳,见对方毫无反应,便往下报出那些血腥事跡,仿佛说得越多越详细,就越能证明自己的“尽心尽力”:
“去年腊月初七,更夫王五巡夜至西营园外,听闻园內嬉笑歌舞声,好奇探头张望,次日清晨被人发现倒毙在百步外的巷口,浑身无伤,只是……只是整张人皮被剥了去,不知所踪。”
“今年二月二龙抬头那夜,邻街卖炊饼的刘老汉,其幼孙贪玩,蹴鞠落入西营园墙內,孩童无知,翻墙去捡,就此再无音讯。三日后,那蹴鞠自己滚了出来,上面沾满了带血的头髮,刘老汉也因此落了心病,没多久便悬樑自尽了。”
“还有四月里,城外白云观的一位火居道士,自恃有些法力,受邀前去驱邪,进去不到一炷香,园內便传来一声悽厉惨叫,后来、后来有人看见那狐妖提著道士的人头骨做的酒壶,在月下独酌……”
李四才一条条说著,声音越来越低——这些事显然他也怕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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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出的时间、人物、死状都具体得令人发毛,试图用这些恐怖细节来填充情报,掩盖他內心深处真正的不安。
最后,他几乎是带著哭腔总结道:“尚掌柜,您都听见了,这孽畜实在是法力高强,凶残成性,又狡诈异常!您千金之躯,何必——”
“够了,李掌柜,你可以先回去了。”尚岳打断了他。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多为道听途说之言,或许有用,但绝非全部有用。
李四才如蒙大赦,抹了把虚汗匆匆离去。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窗外风雪呜咽。
尚岳伸出手指,轻轻点在那桑皮纸信封上。
指尖触及,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承载的恐惧、血腥与隱瞒。
真相往往藏在字里行间,更藏在敘述者的恐惧与避讳之中。
李四才送来了情报,却也送来了更多的迷雾。
接下来的探查,恐怕不会如李四才所言那般简单,那西营园,怕是比这纸上记录的,还要凶险数分。
需要好好看看这些东西,然后,亲自去那西营园走一遭。
尚岳沉思片刻,又伸手拂过案上月镜。
只见镜面幽光流转,似有云雾渐渐散开,露出一座独门独户,院中生著枣树的小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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