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双玉如意，夜探瀟湘馆（1/2）

西门庆布下的那两处棋局，一处落子薛家，引动了王子腾的雷霆之心；另一处，则在荣国府这波澜不惊的富贵池中，盪开了一圈又一圈，名为“利益”的涟漪。

最先感受到这股暖流的，便是王熙凤。

西门庆差人送来的那对前朝整雕的羊脂玉如意，如今正摆在她房中最显眼的多宝格上。

玉质温润，宝光內敛，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自从得了西门庆那份“神来之笔”般的商业契约，贾璉便如同换了个人。

往日里，他虽顶著“国公府二爷”的虚名，实则手无实权，囊中羞涩，在家中，见了王熙凤，总是气短三分。

如今，怀揣著那份足以让贾府上下都为之侧目的“正经生意”，他腰杆硬了，说话的声音响了，就连看王熙凤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往日难得的体贴与敬重。

夫妻之间，那点因口角与醋意而生的芥蒂，竟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消融得无影无踪。

王熙凤是个何等精明的人。

丈夫有了上进之心，自己的体面便增了十分；夫妻和睦，她在这府中的地位，便愈发稳如泰山。

心情大好之下，往日里那份尖酸刻薄，都化作了三分春风，她对下人们，也比往日宽和了许多。

这一连串的微妙变化，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贾宝玉的眼中。

他见璉二哥与凤姐姐近日来如胶似漆，府內气氛也和顺了不少。

好奇之下，他便去寻平儿姐姐探问。

平儿得了王熙凤的授意，便將西门庆如何“点石成金”，为璉二爷寻了一桩“天大的营生”之事，拣著能说的，说了个七七八八。

宝玉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初见西门庆时，那人一身的“俗气”与“铜臭”，与自己这方“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的清净世界，是何等的格格不入。

可偏偏就是这个“俗人”，却能办成这等“正经事”，能让凤姐姐开怀，能让璉二哥“上进”。

他对那位西门大官人的观感，便从之前单纯的好奇，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敬佩，与更深层次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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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逢喜事精神爽。

王熙凤抚著腕上的赤金累丝鐲，看著镜中自己那容光焕发的面容，心中又动了那桩未了的心事。

她又想起了“金玉良缘”。

只是这一次，她学得聪明了。

薛蟠那样的浑人，是万万指望不上的。

解铃还须繫铃人，此事，既由西门庆而起，或许，也该由他来收尾。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悄然成形。

几日后，她以荣国府的名义，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名义上，是“答谢西门神医，为合府祈福”，实则，是为宝玉和宝釵，精心安排的一场相看。

宴席设在缀锦楼，满堂富贵，花团锦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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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意將薛宝釵和贾宝玉的座位，安排在了一处，又將西门庆，奉为上宾。

一时间，席上言笑晏晏，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只是，这满堂的富贵与热闹，却独独，漏掉了一个人。

这消息，如同一阵料峭的春寒，穿过重重亭台楼阁，吹进了那幽静清冷的瀟湘馆。

彼时，黛玉正在窗下，对著一方素笺，写著残诗。

听闻紫鹃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她那握著笔管的、嫩如春葱的指尖，微微一颤，一滴浓墨，便洇污了整张信纸。

“……说是答谢西门大官人，凤奶奶把宝姑娘也请了过去，就坐在宝二爷旁边呢。”紫鹃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家姑娘的脸色。

黛玉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放下了笔，那双“似蹙非蹙瘞烟眉”，便蹙成了一道化不开的远山。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墙，给隔绝了开来。

墙的那一边，是凤姐姐，是宝姐姐，是宝玉，甚至……是那个她素未谋面、却搅动了闔府风云的西门庆。

墙的这一边，只有她自己，和这满院的瀟湘翠竹，无尽的孤寂。

泪水，不知不觉间，便已濡湿了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