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为什么偏偏是我（2/2）

每个人心中背负的创伤既深且巨。治癒创伤所需的时间很长，或许会终生残留。但是，畳间想传达的是：不必一个人承担。村子是家，村民是家人。而家人，就是互相帮助、共同分担的关係。即使是痛苦和悲伤也一样。如果有家人在痛苦，畳间作为村子的“父亲”，无法坐视不管。

此外，在处理九尾事件的同时，畳间也为了疏导村里人们对他村的情绪，设立了同样的面谈机会。这件事，比许多人都隱约察觉真相的“九尾”事件，吸引了更多人参会。在火影公务之余，畳间调动所有影分身，儘可能应对。

与还是孩子的鸣人不同，对他村人柱力—一特別是对参与战爭的奇拉比的恶意很多，其中甚至不乏一些遣责作为战胜国却不进行报復的畳间的人。但畳间接纳了那份愤怒並使其平静后，温和地讲述了火之意志的真意。

报復是可以的。但若再次引发战爭，將会失去更多。

我已经不想再失去家人————失去“你”了。

有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的人。

有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伴侣，失去了父母，变得孤独的人。

有被孤独的黑暗吞噬，变得自暴自弃的人。

有被不自省的憎恨之火烧灼的人。

他从未要求別人理解自己。只是，畳间必定会传达这句话。即使被说是漂亮话，他也想说出真心。

他希望人们感受到，村里所有人都是家人。悲伤也好，嘆息也罢，都是理所当然的。即便如此，他也不希望人们只看到憎恨。畳间希望他们知道，即使失去的很多，但仍有留存下来的东西。在此基础上，畳间宣告：

绝不饶恕与村子为敌者。

他以“五代目火影”和初代火影·柱间的名义起誓，若有再次企图伤害家人（你）的人出现，绝不轻饶。

对鸣人以及其他村子的人柱力也同样。即使再次发生像昔日“九尾”那样的暴走，也必定会守护家人。会负起责任，处理————。畳间有此觉悟。

村里人们听过畳间的火影就职演讲，一度怀抱忍耐的觉悟。即使谈话过程中被激情驱使而激动，只要將愤懣倾吐出来，就能恢復冷静。

畳间在火影就职演讲中，向木叶的家人们祈求忍耐，但他並不打算强求，也理解那並非易事。如果仅靠祈愿就能实现，世界早已迎来和平。

无论怀有多大的忍耐觉悟，控制自然涌出的情感都是困难的。作为火影下达敕令进行压制很容易，但那与畳间所持的火之意志相去甚远，也与所追求的梦想背道而驰。那终將成为憎恨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爆发。欲速则不达。畳间不急不躁，冷静地审视自己，审视“村子”。烦恼时，就像孩提时代一样，坐在初代火影的顏岩上，眺望村子，任凭风吹。

曾经握住他小手的巨大手掌虽已不在，但那回忆与温暖，確实存在过。与年轻时迷失方向、不知该做什么而苦恼的时期相比，映入眼帘的景色已然不同。

我的一切，都在“这里”。

畳间所经歷的一切，以及编织的羈绊，都通向“现在”。

畳间所挑战的，是名为憎恨的巨大敌人。是此刻尚无需让孩子们知晓的、

”

不被言说的死斗”。

日復一日，火之意志缓慢而確实地，渗透到了整个村子。

就像曾经的千手畳间那样一漩涡鸣人如今，正生活在被爱包围的日常中。

但鸣人面前，等待著一个巨大的试炼。那就是与寄宿在鸣人体內的九尾的对决。

漩涡鸣人是朋友和弟子的遗孤，对畳间而言是即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宝物。因此，对於直接的恶意或露骨的敌意，作为守护村子的父亲，他会毫不犹豫地介入。

但是，与“它”的战斗，是成为人柱力的漩涡鸣人的宿命。即使通过倾注爱、用温暖养育陪伴，能稍微减轻让孩子背负过於沉重的宿命，但那终究只能是漩涡鸣人必须跨越的试炼。

正因如此，畳间祈愿。无论结果如何，希望鸣人面对试炼之时，已是鸣人成长、成为出色忍者之后。

曾经的畳间，无法正视自己內心寄宿的“它”。

確实，那是个动盪的时代。很容易找藉口说，那时只能流著血泪、发出怨嘆，將责任推给某人，持续视而不见。但无论如何辩解，那充满后悔的半生都是事实。

不仅仅是因为伊娜的存在。畳间是伟大的初代火影之孙，二代火影的弟子，三代火影的义弟，千手一族的下任当家兼“长男”—一即使没有伊娜，畳间也必定无法承受那份重压。柱间、扉间、日斩都为了迟早会到来的“那个时刻”，向畳间倾注关爱並引导他，但是，“那个时刻”並未等待畳间成长。

畳间曾走过的、染满泪与血的遥远弯路。至少希望鸣人不要误入歧途一畳间愿成为路標，在鸣人成长的道路前方持续等待。祈愿这蕴含无限可能性的幼子，终有一日能站在与自己相同的视线高度，举杯共饮的那一天。

顺便一提一在作为五代自火影致入学贺词时，想到这些，他感动得嚎陶大哭。骨间本想忍住，但完全没忍住。他撑著鼻涕、带著呜咽述说的贺词根本听不清，足以让一无所知的新生们皱起眉头，入学仪式在微妙的氛围中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是自畳间成为五代目、村子復兴后学校重开以来，每年的惯例。朱理和野乃，以及参加以绳树为首的眾多孤儿院孩子们入学仪式的资深教师们，还有作为畳间亲信每年不得不参加的卡卡西，都苦笑著心想“又来了”，对这已成惯例的“泪之贺词”见怪不怪。

而且今年是名门孩子们集中入学的年份，猪鹿蝶和油女志微等与畳间关係深厚的人都作为家长参加了，他们对最近（或许是因为年纪？）变得爱哭的畳间耸了耸肩。

“雏田大人——！”提前一年入学的日向分家的孩子欢闹著。

“佐助——！！”不知哪家的哥哥挥著手等等，即使拋开畳间不谈，也是个吵闹的仪式。

但入学仪式以微妙氛围告终的另一半原因，在於木叶引以为傲的青色猛兽迈特·凯。

凯和卡卡西一样作为畳间的亲信参加了仪式，但当畳间哭出来时，凯以比畳间更炽热的情感嚎陶大哭。他大概是回想起自己一度被拒绝、后来作为补录才充许入学的往事吧。

每次哭起来的凯都会被卡卡西拖出仪式会场，但离开时会大喊“尽情挥洒青春吧—！”，更增添了混乱程度。

孩子们要很久以后才会明白那呼喊是歷经艰苦时代的大人们倾注的深爱，现在仅仅作为“绿色浓密的变態”留在孩子们的记忆里。

“鸣人————在外面要叫我五代目大人，我平时不是总说吗。”

畳间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摇著头，嘆了口气。

“而且，我很忙。再怎么说，我也是五代目大人。是火影啊？”

嘴上说著像是训斥鸣人的话，但站起身的畳间又是转动脖子又是活动肩膀，专心做著准备运动。言行不一，动作明显透露出想溜走的意思。

“过来，鸣人。要好好说教说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