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昔日走私暗行,今日光明正大地织网收权。
待建文与燕王分出胜负,天下疲惫之时,南洋早已归属容美。
容美现在实际受他控制,变相南洋归他控制。
要快!
同夜,云南府·沐王府
烛火摇曳,映照沐晟冷峻侧脸。
他手中捏著两封信:一封是朝廷勤王詔,命其调三千滇军北上;另一封,则是朱柏亲笔所书,言辞恳切,提出“共守西南,代掌南洋防务”。
雨打铜铃,叮咚作响,像催命鼓点。
“侯爷。”亲信张谦低声进言:“滇军主力屯於麓川、孟养一线,震慑土司。若抽调三千北上,边境恐生譁变。”
沐晟冷笑一声,將两封信並排置於案头,目光如刀。
“勤王?笑话!”他嗤道:“朱棣兵临北平,建文才想起调我三千疲卒?三千人够干什么?塞牙缝都不够!这不是徵兵,是削权!”
他心中雪亮:建文帝根基浅薄,对各地藩镇无不忌惮。如今借燕王作乱之机,名为勤王,实则剪羽翼、削兵柄,一步步收回地方军政大权。
但凡建文集团聪明一点,不將燕王世子全部放回。
他朱棣敢轻易起兵靖难?
朱柏这封信,却恰恰给了他反制之机。
“容美啊容美。”沐晟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隨即化为精算般的冷意:“你想借朝廷名义扩权南洋,就得靠我稳住西南。没有我在背后替你镇著这些豺狼土司,你那点水师,转头就得被抄了老巢。”
他提笔,在朱柏来信末尾批下一语:
“愿共守西南。然边防吃紧,火器急需。盼新式火炮速至十门,滇军即刻部署腾衝、丽江一线,防患未然。”
写罢,掷笔於案。
张谦迟疑道:“十门火炮……太多了吧?容美总共才造了几门?容美未必肯给。”
“牛鼻子会给。”沐晟冷冷道:“因为他別无选择。”
沐晟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风雨。
“北方打得越凶,他对西南就越依赖。我不动,他才能安心南征。而这十门炮,不只是武器,是我控制腾衝关、威慑缅境的底气!”
“不过太祖虽然將这片列为不征之国,但他们终究是我大明祸患。”
“土司动手,好过大明动手。”
稍顿,沐晟又低声吩咐:“派人去麓川土司那儿放个风:若敢趁乱生事,容美水师断其盐道,滇军断其粮路,两面夹击,灭族不过旬日。”
“另遣密使赴高棉,送摩訶提婆王子五百支火銃,助其夺位。记住,附言一句,此乃沐某私人馈赠,与大明无关。”
张谦心头一震,顿时明白。
这是在埋钉子。
摩訶提婆若得王位,感念的是沐家恩情,而非容美施捨。將来南洋博弈,高棉將成为牵制朱柏的一枚暗棋。
“將军高明。”张谦由衷嘆服。
沐晟却不答,只望著漆黑夜空,嘴角微扬。
他知道,这场交易,表面是同盟,实则是博弈。
朱柏要南洋之权,他要西南之稳与火器之利;一个借势扩网,一个借力固疆。
而这一切,皆因那一场远在千里之外的战火。
建文元年的冬天,天下大势,正在悄然倾斜。
谁先看清风向,谁就能握住命运之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