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金光璀璨(2/2)
佛兰德斯人措手不及,船队大乱。
有欲掉头逃遁者,被“荆南號”一炮轰碎船尾,海水倒灌,顷刻倾覆;
有妄图强行登陆者,遭覃瑞伏兵万箭齐发,甲板之上尸横遍野。
陈忠立於“荆南號”舰首,长枪一挥:
“全舰突击!不留活口!”
水师战船如狼群扑食,分割包围。
拉登残部小艇四散奔逃,终被一一截杀,血染碧波。
一个时辰后,海面归於寂静。
残骸浮沉,血水瀰漫,腥气冲天。
最后一艘敌船沉没之际,岸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胜了!容美胜了!”
李老三瘫坐於地,手中短刀落地。他望著海面,泪水无声滑落。
只见“荆南號”水手正合力抬下一箱,木板上赫然贴著三个字……
豆蔻油
李老三嘴唇颤抖,喃喃低语:
“狗子……有救了……”
朱柏立於岸边,面色平静,却无半分喜色。
此役虽胜,然隱患未除。
沐斌仍在马龙关虎视眈眈,朝廷对西南土司態度曖昧不明。
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朱柏转身下令:“陈忠,遣快船赴苏鲁马益港,告阿迪:佛兰德斯已灭,令其严守港口,勿使残党再入。”
“覃瑞,押杨锐回播州,交其兄杨鏗处置。传我口諭:若再纵弟通敌,休怪我朱柏翻脸无情!”
“徐小姐,整飭战报,速报朝廷。言我水师大破佛兰德斯,斩获无数。另附一句——”
他目光微凝,补充道:
“沐斌私联外夷,形跡可疑,恐危社稷。”
眾人领命而去。
朱柏独佇海岸,凝望远方。
残阳熔金,洒落海面,仿佛铺就一条通往南洋的黄金之路。
朱柏低声自语:
“以海养陆……这才第一步。”
九月二十一日,辰时。
播州土司府。
杨鏗端坐堂上,手中供词抖如秋叶。他读完最后一行,闭目良久,终是一掌拍案:
“孽障!你可知若非朱柏早有防备,今日播州已沦为外夷奴役之所?!”
杨锐跪伏於地,涕泪横流:
“兄长!我是被沐斌蛊惑!他说只要助他取容美,便可重掌西南商路,我一时昏聵……”
“够了!”
杨鏗怒吼,声震屋瓦:“你眼里只有权势,可曾想过百姓生死?!”
杨鏗缓缓起身,声音冷如寒霜:
“念你我骨肉之情,我不取你性命。但从今日起——逐出播州,永不许归!若再踏入一步……”
他抽出佩刀,重重插入案中:
“我亲斩之!”
杨福立於侧,轻嘆道:“土司此举,既全了仁义,又向容美示诚。善哉。”
杨鏗不语,提笔疾书,落款后递出:“以此函致朱柏:播州愿岁纳一成粮税,遣工匠五十人赴容美学炮造舰。惟求经略使庇护一方,共图太平。”
九月二十二日,午时。
云南沐府。
沐晟端坐书房,手中杨锐密信已被揉作一团。他目光如炬,冷冷看向跪地的沐斌:
“你可知佛兰德斯三船皆沉?拉登授首?容美早设埋伏,只等你来送死!”
沐斌浑身战慄,叩首如捣蒜:
“父亲!孩儿愚钝,误信奸人,罪该万死!求您开恩!”
沐晟长嘆一声,眼中儘是痛惜与怒意:
“你贪功冒进,险些葬送沐家百年基业!若真出兵,岂非坐实『勾结外夷』之罪?陛下纵念先祖之功,也难赦此逆举!”
沐晟起身踱步,终下决断:
“传令马龙关,全军撤回云南。今后不得与播州往来。另备厚礼送往容美——云锦五十匹,普洱百斤,翡翠十枚。附书一封:此前误会,愿修和睦。”
沐斌退下。
沐晟独立窗前,凝视南方,喃喃道:
“容美牛鼻子…年纪轻轻,竟能布此大局。此子不可力敌,唯有缓图。”
九月二十三日,辰时。
容美经略府。
朱柏展开礼单,嘴角微扬。
徐妙锦笑道:
“沐晟服软了。他知道,再斗下去,只会被您一步步逼入死地。”
朱柏摇头:
“他怕的不是我,是朝廷。一旦我把证据递上去,哪怕他是黔寧王之后,也难逃削爵抄家。”
朱柏放下礼单,神色渐沉:
“但眼下,尚需借他之铜矿、盐井支撑『以海养陆』之策。暂且留他一命,待我羽翼丰满,再徐徐图之。”
徐妙锦呈上本月贸易帐册:
“苏鲁马益港贸易额翻倍,播州粮运盈利可观,水西盐销畅通。若维持此势,半年內粮餉可增一倍。”
朱柏展卷细览,眼中终现一丝暖意。
忽又听徐妙锦轻声道:
“李老三家犬病,已用豆蔻油施治,今晨已有起色。老李昨日亲自来谢,誓死效忠。”
朱柏微笑:“百姓安康,方是我治政根本。民心所向,才是真正的铁壁铜墙。”
他起身推窗,晨光洒落庭院。
田间农夫插秧,坊中工匠锻铁,港口舟楫穿梭,孩童嬉戏街巷。
一幅太平画卷,正在眼前徐徐铺展。
朱柏目光坚定,低声道:
“妙锦,准备启程。下月初,我亲赴苏鲁马益,与阿迪签定正式通商盟约。”
“另传令神机坊:加快造炮造船进度。我要建一支南洋无敌舰队——”
朱柏望向浩瀚大海,声音如钟:
“让『容美』二字,响彻七洲洋!”
窗外旭日东升,光辉照耀“经略府”匾额。
“容美”二字,金光璀璨,如昭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