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安的端坐厅中,手中捏著覃瑞送来的书信,目光久久停留在“海贸一成利润”六字之上。
左老立於旁侧,低声提醒:“土司,容美借我手救张谦,实则欲使我与沐家对立。北平战事未明,若我助容美,沐家必先伐我。”
安的不语,望向窗外稻田。
水西盐路初通荆南,尚未换回足粮。若沐家断其销路,百姓恐將饥饉。
“容美许诺,救张谦后,江南商路任我通行。”他缓缓道:“昔日每斤盐抽四十文『过路费』,若绕开沐家,年可多赚两千两。”
右老忧心忡忡:“然若燕王胜,容美投燕,我等於朝廷为敌;若朝廷胜,沐家必报復。”
安的拿起桌上豆蔻油,轻嗅。
此物曾救族中多位老人风湿之痛。
安的忆起朱柏之言:
“水西需容美商路,容美需水西盐铜。非主僕,乃共生。”
良久,安的开口:
“左老,备三百人,隨覃瑞赴播州。对外称『探亲』,但密令首领…只护张谦,不与沐家交战。”
安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另运两万斤盐至荆南,全换粮食储存。北平一乱,粮价必涨,手中有粮,方不惧变。”
末了,他补充一句:
“多带水西银饰,赠予杨应龙妻妾。女人之言,有时胜於千军。”
左老领命而去。
安的独坐厅中,望著天边晚霞。
在这乱世,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救张谦,为商路铺路;存粮,为自保;送银饰,为留退路。
每一步,皆是算计。
每一念,皆为生存。
七月二十八,容美库房。
吴绎昕正清点暹罗银锭,忽“啊”地一声,將一枚银子掷於桌面。
表面雪白,內里铜黄。
“假的!八十两是假幣!”
周商人暴起:“找鑾猜!他若敢欺我,断其商路!”
阿岩欲拔刀而出,朱柏却拦住他,细察假幣:
“边缘毛刺,做工粗糙,非王室所为,更像是私人所铸。且铜料色泽,似云南產。”
他令人召见暹罗商人鑾猜。
不久,鑾猜跪地痛哭:“罪在我儿阿颂!其家负占城赌债,私换假幣欲逃!我已在船上將其缚住,並以私財赔偿!”
鑾猜说罢,呈上两百两真银。
朱柏扶起他:“银不必赔。但我有一问…占城赌坊,是否与沐家往来?此铜料,可是云南所出?”
鑾猜浑身一震,低声道:“確闻沐家以铜料换占城武器……我即返暹罗彻查!”
朱柏目送其离去,神色凝重。
徐妙锦蹙眉:“若沐家藉此断我財路,海贸將危。”
朱柏冷笑:“他们怕我们有钱招兵,故先毁信,再断路…这是经济之战,亦是生死之战。”
七月二十九,夜。
朱柏立於书房,三份急报在手:
水西兵至播州,张谦移入普通监牢,然沐家使者率千兵压境,限七月三十斩首;
鑾猜查明:海盗船只为沐家所雇,铜料確来自云南;
朝廷再令沐晟:“七月底前务必出兵,否则以通燕论罪。”
“沐晟已无退路。”朱柏冷笑道:“出兵北上是死,按兵不动是罪,唯有吞我容美,以地盘换生机!”
徐妙锦展图分析:“救张谦,则与沐家兵戎相见;护『荆南號』,则须战海盗;若李景隆再败,朱棣遣使招降,我等更难立足。”
朱柏执笔,在图上画圈:
“分兵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