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主动上交(2/2)
朱柏亲自主持荆南盟约临时会议。
他宣布推行《荆南约法草案》,涵盖田土、赋役、刑讼三大类,废除各峒私法,统一裁判权归经略府法曹。
现场譁然。
施南土司当场怒斥:“你算什么东西?敢废我祖制!我施南自有寨老断案三百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朱柏不动声色,只道:“昨夜,忠孝峒两名青年因爭水械斗致死。按旧例,两家赔牛十头,就此了结。可死者母亲跪在我门前哭诉:『我儿死了,就这么算了?』”
他环视眾人:“这就是你们的规矩?人命不如一头牛?”
人群骚动。
田老栓適时上前:“诸位,如今北地恐大乱,朝廷动盪,若我们仍各自为政,一旦有外敌入侵,谁能救谁?唯有统一法令,才能共御时艰。”
又有播州使者表態支持,毕竟杨鏗刚签完密约,正需表忠心。
其余几家见状,虽不甘心,也只能默认。
《约法》得以暂行。
阿岩奉命整顿荆南联防营。
原编制鬆散,各寨出兵各自为战,號令不一。
朱柏下令:全军重组为“三营九哨”,每哨设哨官一名,由经略府直接任命;火器队单独成营,由阿岩亲领;所有军官须赴容美轮训三日,不合格者撤换。
此举等於夺走了各土司对自家士兵的指挥权。
当晚,忠路將军密会施南土司,愤然道:“这是要架空我们!明天是不是连寨兵都不许留了?”
施南土司冷笑:“先忍著。看他敢不敢动真格。”
可第二天,阿岩就在校场上演了一场“震慑”。
一名来自忠路的百夫长拒不服从调度,公然抗命。
阿岩二话不说,抽出佩刀,一刀斩下对方右耳,鲜血喷洒在校场黄土之上。
“再有违令者,斩!”阿岩怒吼。
全场寂静。
那百夫长捂脸惨叫,被拖走时还在嘶喊:“你们等著!我忠路不会咽下这口气!”
阿岩回头看向朱柏,眼中带著询问:我做得够狠了吗?
朱柏微微頷首,隨即摇了摇头。
杀鸡儆猴,此时不得不为之。
这一刀,既是立威,也是逼反。
有些人,只有被逼到绝境,才会跳出来。
到那时,清理他们就有了正当理由。
赋税改革最难。
过去各寨自行徵税,头人层层盘剥,土民苦不堪言,但也形成利益链条。
朱柏设立税曹,规定统一税率:田亩每亩收谷三升,商贩营业额抽成百分之五,矿產开採另计。
所有税款上缴经略府,再按人口与贡献返还各寨三成作为公用经费。
等於切断了头人们的財源。
田老栓主动请缨:“我去谈。”
他出身底层,懂人心,更懂怎么软硬兼施。
他对小寨许以补贴,对中寨承诺优先获得海贸配额,对大寨则暗示:“若不配合,下一个被斩耳的,就不只是个百夫长了。”
田老栓甚至放出风声:经略府正在清查歷年帐目,若有贪墨、瞒报者,一经查实,抄家灭族。
恐惧,比刀剑更有效。
短短三天,已有七寨主动上交帐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