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化废为宝(1/2)
五日后,溪畔。
水车已能终日不息地运转,隆隆之声融入山背景音。
新榨的甘蔗汁如小溪般匯入陶缸,糖坊日夜不歇,產出的黄糖已堆满半间仓廩,色泽金黄,甜香四溢。
蜂蝶飞舞其上流连不去。
阳光穿过竹梢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光影,连空气都被这生机浸润了几分,带著一丝香甜。
朱柏负手立於堆积如山的甘蔗渣前,眉头微蹙。
那乾燥蓬鬆的渣滓,散发著甜腻与腐败交织的独特气味,风吹过时捲起细碎粉尘,极易滋生蚊蝇鼠蚁。
更令他忧心的是,此物极燃,一旦遇火,顷刻便可燎原。
“甘蔗渣堆积,易惹虫鼠,一旦走水,更是祸患。”
他对身旁的田胜贵道:“须得寻个法子,化废为宝。”
田胜贵抓了把渣滓在手里捻了捻,思索片刻:“烧了肥田?”
“可其一,未必尽其二。”
朱柏目光深远,语气悠然。
“我曾在古籍中见过,此物可掺以树皮、破麻,捣浆造纸。”
“造纸?”田胜贵一怔,隨即眼露精光:“道长是说,我们这山里,也能出那读书人用的金贵物事?”
“非为风雅,实为必需。”朱柏解释,
朱柏抓起一把蔗渣:“此物堆积,既易走水又招眼线。须得儘快处置。我倒有一法,可將其与树皮、破布混合,试造粗纸。”
他看向田胜贵,目光锐利:“日后记帐传令,若全用向外购买的纸张,痕跡太重,极易被人摸清我们的底细。必须自產,才能无跡可寻。”
田胜贵抚掌大笑:“好!我即刻遣人去收树皮、破布!这造纸作坊,我看就设在糖坊下风处,正好!既免污染水源,又便於统一管理。”
他记得早年间他去视察纸厂时,周围那个味道,至今想起来都上头。
“造纸易造成污染,排水前还需考虑废水过滤问题。臭味也会引来有心人关注。”
田胜贵目瞪口呆,这该如何是好?他开始快速发散思维。
“有了,多挖几个大土坑,坑中加草木灰,末端坑中的水排入新开田中,田里种些杂草。”
“如此往復循环或许可行!”
朱柏大惊,侗首天才也!他心下稍安,信步往校场行去。
然而尚未走近,便见田胜贵快步追来,神色凝重。
“道长,山外来人了。”
他压低声音:“三拨,都是贩糖盐的商人模样,打著零陵、桂阳的旗號,可言语举止不像寻常走货之人。他们问產量、问定价、问出山路……甚至有人提起您这位『道人』,说是听闻仙师手段通神,特来拜謁。”
朱柏脚步一顿,眸光骤冷。
真正的考验来了。
在这相对封闭的大山之中,任何一丝外界的窥探,都可能成为致命的裂隙。
糖盐虽是民生之物,却也是权力的媒介。
一旦引起朝廷或地方豪强注意,轻则设卡抽税,重则派兵清剿,所谓聚眾私造、图谋不轨,皆可罗织成罪。
別忘了,他为何流落至此。
他绝不能让这一切毁於无形的眼线之手。
“你如何应对?”朱柏低声问。
田胜贵冷笑一声:“我都挡回去了。只说此地乃禁地,外人不得擅入。糖盐仅供族內自用,不出售。又说我等敬奉山神,不容俗客打扰。他们不信,我就让几个老猎户披髮持矛,在路口跳了回儺舞,嚇得他们连夜退走。”
朱柏嘴角微扬:“好手段。不过,这只是开始。”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这些人,未必是单纯逐利之徒。背后或许另有指使。你身为土司,对山外来往之人,当严加甄別,寧可错拒十个,不可放行一个。”
田胜贵肃然点头:“从今日起,设三道关卡。第一道在山口,查货验人;第二道在溪桥,核对腰牌;第三道在校场外围,由影卫亲自盘问。凡陌生面孔,一律不准靠近主寨。”
“此外,”朱柏补充:“所有交易,必须经你我共同批准。对外宣称,糖盐年產量不过百斤,仅供祭祀之用。实际库存,切不可透露。帐册另立暗码,由我和吴绎昕亲自掌管。”
“听道长的!”田胜贵心服口服,眼中闪过一丝钦服。
他知道,这位道长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心思縝密如网,早已布下层层防线。
接下来三日,田胜贵亲自坐镇山口,化身铁面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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