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陈的烦恼(2/2)
本是景穆帝拓跋晃之后,中山王元英之子,宗室近支。
曾做过怀朔镇將,因反对元叉专权起兵清君侧。
兵败后投奔南梁,深得萧衍器重。
年初元叉被废,太后復辟,元略向萧衍辞行返回洛阳。
萧衍拉著他的手痛哭一场,赏赐一大堆金银財宝,派兵护送他过江过淮,平安回到洛阳。
胡太后对元略也很敬重,一回来就加官晋爵,拜为侍中成为执政重臣。
元略身为大魏宗室,通吃南北两朝,经歷堪称传奇。
元略自己不愁吃穿,却奏请削减百官福利,不被骂才怪。
虽说此议的確有利於缩减开支,可无数中下层官员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徐州、淮南战事不断,河北几经压榨又连年乾旱,关中道路断绝,益州、梁州转运困难.....
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老陈对大魏还是有几分忠义之心的,这种时候还能说服自己体谅朝廷。
陆稚从他手里接过两匹绢,检查一下织艺好坏,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粮价飞涨,能领到手12石已算不错,家里还有些陈粮,咱们一家省著点吃,撑到年底不成问题.....”
陆稚宽慰道,又嘆了口气:“咱家好歹有朝廷依靠,殖货里居住的商籍贾户,折伇钱收了一大笔不说,还只能缴纳绢粮.....
小市店铺里的药材,前些日被市令以筹措军需为由全部收走了.....”
“唉!”陈雅年坐在一旁,重重拍了大腿一下。
陈雄瞟了眼那一箩筐劣钱。
朝廷不许杂户用钱幣抵消徭役,变相从杂户手里收取绢粟。
又用劣钱折合绢粟,当作俸禄发放给官员。
这一来一去,朝廷用差价来填补亏空。
吃亏的反倒成了杂户和中下级官员。
大魏朝廷,儼然成了天字第一號中奸商。
四方多事,绢价、粮价飞速上涨。
粮价更是一日一新,司农寺下设廩市署,根本没能力平抑市场粮价。
朝廷开始管控药材流通,说明在四方战乱之下,洛阳的物资流转越来越困难。
更要命的是,朝廷其实已经没有田租、户调可以收取。
正光二年,元叉矫詔,预先收取天下六年租调,用来应付四方战事。
不管詔书是不是出自胡太后、天子元詡之手,天下州郡租调可是实实在在收归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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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收就是六年。
后果就是,当年就在河北,爆发声势不小的弥勒教起义。
还有一两年,朝廷才能名正言顺下詔徵收天下租调。
如何在没有税收,国库空虚的情况下,维持朝廷庞大开支,成了眼前难题。
“殖货里、孝义里,发生民户刺死里吏、市税吏之事。
听闻金墉城附近的军坊也不太平,大批军户领不到赏赐,还得想办法缴纳租调,闹事者不断.....”老陈嘆道。
陈雄心中微动。
军坊情况特殊,都是些军户士息子弟,平时除了耕战,赖以营生的手段有限。
军户群体庞大,如果压榨过甚闹出事端,恐怕整个洛阳都会不得安寧。
殖货里住的是小商小贩,手工从业者。
孝义里是洛阳殯葬行业集中区。
说白了都是些勤恳营生的小市民,忍一忍、熬一熬,日子也许还能糊弄过去。
可住在军坊的军户群体,本质上和六镇府户没有区別。
军户受朝廷压榨,府户受六镇官將压榨。
一旦压榨过头活不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朝廷就算要搞钱垄断物资,也不该往这部分群体身上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