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人间美味俩黑饃(1/2)
当——
当——
当——
正午,骤然传来三声急促锣响。
“开饭了!开饭了!”
“吃食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带著一股子疯狂。
前一刻还萎靡不振、仿佛隨时都会倒毙於地的孩童们,听闻此,竟似垂死之人被注入了一针续命猛药。
他们一个个扔下手中沉重镐头,那“哐当”之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他们甚至来不及揉一揉早已血肉模糊的手,便如同出闸的疯犬、饿急了的狼崽,爭先恐后,狂冲而去。
食物!
爭食物!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这是唯一的慰藉,是活下去的唯一根由。
若无食物,一切皆是空谈。
“莫挤我!莫挤我!”
一个瘦小些的男孩尖叫著,话音未落,便被身后一股大力推得一个踉蹌,整个人扑倒在地。
但身后的人根本不看,一脚便从他背上踩了过去。
那男孩痛得闷哼一声,蜷缩在地,却又挣扎著爬起,口中咒骂,眼中含泪,继续往前冲。
在这里,摔倒便意味著落后,落后便可能无食。
“滚开!前头是我先占的地!”
一个稍壮实的少年怒喝,挥起拳头便朝身边一人脸上招呼过去。
“是你先占的又如何?凭什么给你占?”
另一人毫不示弱,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反手便是一拳。
推搡,叫骂,扭打,摔倒。
为了能第一个衝到前面,为了能抢到那一口活命的吃食,这些不过半大的孩子,竟都爆发出了平日里难以想像的凶悍。就连昨日那些故作矜持的女孩子们,如今也状若疯婆。
陈木缓缓直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竹筐。筐內那些灰濛濛的废灵石,將將铺满了筐底。
这分量,比绝大多数人要多,可距离装满一筐的定额,仍是差得远了。
他没有如同旁人那般疯抢而出,只是不紧不慢地提起脚步,跟在人流的最末尾。
队伍行进得极慢,尤其在一处狭窄的拐角处,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前头的人过不去,后头的人拼命往前挤。
叫骂声、哭喊声混作一团,愈发混乱。
便在此时,一直沉默跟在队末的陈木动了。
他双腿微屈,身子一矮,整个人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瞧准一个壮硕男孩与另一个高个之间的空隙,猛地便钻了进去。
那壮硕男孩只觉身侧人影一闪,尚未反应过来,陈木已然到了他身前。
“你……”那男孩刚要开口怒骂。
陈木却根本不给他机会。左肩一沉,右肘顺势提起,正正撞在那男孩的肋下软肉之上。
肘击开路!
“哎哟!”
那男孩只觉被一根铁棍狠狠捅了一下,剧痛直衝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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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惨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一歪,顿时將身边另一人也带得一个趔趄。
一个缺口,就此撕开。
陈木看也未看他一眼,身形不停,右肘前送之势不绝,借著前冲的力道,又撞在另一个挡路的男孩肩上。
那男孩被他撞得“噔噔噔”连退数步,险些仰面摔倒。
这皆是陈木幼时流浪,跟著那些老流民在富家老爷布施粥饭时,从人堆里抢食活命学来的伎俩。
那时候,施粥的家丁將馒头往人群里一扔,数不清的乞丐流民便如蝗虫般扑上。
老弱病残,转瞬便被踩死挤死。
唯有最狠的,最刁的,最不要脸的,才能从那人叠人的惨状中,抢出一口吃食。
那时候,抢的不是饭,是命。
今日此时,与当年何其相似。
可以说,在这群被抓来的孩童之中,论起这“抢饭”的本事,陈木是当之无愧的行家。
他时而沉肩,时而靠背,时而用肘,时而屈膝。他並不与人正面对抗,只是借力打力,专攻人身形不稳之处,专寻人群拥挤的薄弱环节。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他便硬生生从那拥挤混乱的人群中,剖开了一条通路,从队末杀至了队首。
那些被他撞开、挤开的孩子,有的破口大骂,有的愤然欲追,可一转眼,陈木的身影早已在前方数尺之外,他们也只能恨恨作罢,继续与身边的人推搡爭抢。
分发食物的地方,设在矿道入口不远处。那里地势稍宽,光线也亮堂些。
两个膀大腰圆的老杂役抬著一个巨大的木桶,桶沿已磨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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