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瓮中捉鱉(2/2)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地响起。
准噶尔人身上穿的都是羊皮袄,那玩意儿沾了火油,比草还易燃。前排的士兵甚至来不及下马,连人带马就变成了巨大的火球,在街道上疯狂乱撞。
“门!门关了!”
后队的士兵惊恐地发现,刚刚进来的那扇西门,不知何时落下了千斤闸。
瓮中捉鱉。
这哪里是什么空城,这是一口烧红了的大铁锅!
“冲!往內城冲!那是唯一的活路!”
那牙勒满脸是灰,拽著巴图尔的马韁往里冲。外城是大火,只有衝进內城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內城的城门紧闭。
而在那城门洞里,传出了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像是牛叫,但比牛叫更疯狂,更暴躁。
咯吱——
內城的吊桥突然放下,城门大开。
巴图尔心里一喜,以为明军要杀出来。只要是肉搏,他还有机会。
但他错了。
从那黑洞洞的城门里衝出来的,不是人。
是牛。
几百头双眼血红的公牛!
它们的尾巴上绑著浸透了油脂的芦苇把子,此时已经点燃。剧烈的灼烧痛感让这些牲畜彻底发了疯。而在它们的牛角上,更是绑著一尺长的尖刀!
“火……火牛阵!”
巴图尔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了汉人兵书里的那个古老战法。
几百头疯牛,带著身后的烈火,咆哮著衝进了密集拥挤的准噶尔骑兵阵列。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用牲口对牲口的屠杀。
战马原本就怕火,见到这种著火的怪物衝过来,根本不受控制,疯狂地尥蹶子、乱窜。
骑兵被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隨后而来的牛蹄子践踏成泥,或者被牛角上的尖刀挑穿了肚子。
“顶住!用长矛顶住!”
巴图尔挥刀砍翻了一头衝到面前的疯牛,牛血喷了他一脸。但他转头一看,手下的士兵早已崩溃了。
前面是疯牛,脚下是流淌的火油,头顶是明军的冷箭和火銃。
这哪里还有什么阵型?这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投降!我们投降!”
有些士兵受不了这种炼狱般的折磨,扔下兵器跪在火海里求饶。
但回应他们的,是內城墙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銃口。
赵光抃站在城楼上,一身铁甲被火光映得通红。他冷冷地看著下面的惨状,没有一丝怜悯。
“投降?”
他哼了一声,手指抠动了手里那支精製燧发短銃的扳机,“督师有令,巴图尔部,贼心不死,反覆无常。除恶务尽,不留活口!”
砰!
枪声就是命令。
“放!”
城墙上,三千名火銃手同时开火。
密集的铅弹像暴雨一样泼洒下去。那些跪地求饶的,四处乱窜的,身上著火的……全部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哈密外城的街道,变成了绞肉机。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味,那是皮肉、毛髮和原油混合燃烧的气味。
“大汗!快走!这儿完了!”
那牙勒满脸是血,带著一百多名最精锐的亲卫,拼死护著巴图尔往西边的一处缺口冲。那里是被疯牛撞塌的一段土墙。
“我不走!我的基业!我的兵!”
巴图尔此刻披头散髮,状若厉鬼。他不甘心啊!
“留得青山在啊大汗!”
那牙勒一刀捅在巴图尔的马屁股上。那匹汗血宝马受惊,嘶鸣一声,驮著巴图尔从火海中一跃而起,踩著同伴的尸体,撞开了土墙。
“追!”
城楼上,赵光抃看得很清楚。
他指著那个逃窜的身影,回头对早已蓄势待发的曹变蛟说道,“曹將军,剩下的事,归你了。”
曹变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闪烁著野兽般的光芒。
“放心。”
他翻身上马,提起了那杆重达八十斤的铁枪,“他要是能跑出天山,老子把头拧下来给督师当夜壶!”
轰隆隆——
內城的侧门打开。
五千名养精蓄锐、人马具装的大明重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出了哈密城。
他们不需要火把,前方的火光已经照亮了猎物的足跡。
巴图尔趴在马背上,听著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哈密的大火在他身后越烧越旺,映红了半个天空。那是准噶尔部最后的葬礼火焰。
他输了,输得乾乾净净。
这西域,从今往后,只剩大明的日月,再无草原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