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风腿破水势,禪院陷杀局(2/2)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龙儿不喜欢別人这么盯著自己,声音也冷了几分,
“问这么细,想攀亲戚?”
一忧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偏又不敢发作,只能干笑,
“贫僧就隨口一问。”
“你这气质不像寻常人,哪天真名动江湖,也算我先认识。”
金冷冷扫了他一眼,“废话说完了吗?”
一忧缩了缩脖子,连忙正色,
“说正经的,贫僧法號一忧,是摩陀兰若寺的人,辈分还不低。”
“今晚就出去溜达练功,真没干坏事。”
金嗤了一声,“这话拿去骗鬼吧。”
一忧眼珠一转,还想再编,忽然鼻子抽了抽,脸色微微一变。
几乎同一时间,金也抬起了头。
风变了。
方才还是山里的凉气,此刻里头却混进了一股刺鼻的腥甜,像有人把一桶热血泼进了风里,顺著夜色一路吹下来。
“血腥味。”金声音一沉,眼神一下锋利起来,
“不止一两个人。”
龙儿已经把手按上了剑柄,眸光微冷,
“在后山。”
一忧心头狂跳,脱口而出,“主持就在后山……坏了!”
话未说完,林间陡然炸出一蓬乌光。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黑针从三面同时射来,专挑咽喉、双目和心口,狠得一点余地不留。
“趴下!”一忧怪叫。
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一震,衣袍猛地鼓起,整个人原地旋开。
腿未至,风已先成墙,只听一连串细密脆响,那蓬黑针竟被劲风整个卷偏,半数钉进山石,半数原路倒卷回去。
林中立刻响起两声闷哼,两个黑衣人被自己射出的黑针钉穿面门,连惨叫都来不及,便从树上栽了下来。
还有一人藏得更深,见势不对转身就走,速度快得惊人。
龙儿眼神一厉,黑剑“鏘”地离背半寸,一缕冷电似的剑气隔空掠出,擦著那人后背斩了过去。
只听嗤的一声,那黑衣人背上衣衫整片裂开,带出一道血线,人却借著前冲之势翻入密林,眨眼没了影。
“想灭口。”
金看著那人逃走的方向,语气更冷。
一忧额头已经见了汗。
刚才那蓬针里,至少有一半是衝著他来的。
有人不但杀了寺里的人,还要顺手把他也埋进去,摆明了连一点活口都不想留。
“快走!”一忧这回是真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后山一定出大事了!”
金抬手在一忧肩颈连点两下,先解开他被封的穴道,隨即一把提起龙儿,脚下发力,三人如同一股狂风掠过山道。
夜色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沿途树影纷纷后退,没多久,一座独院便出现在山林尽头。
院门大开,血气冲天。
龙儿和金刚一落地,视线便同时沉了下去。
青石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僧袍被鲜血浸透,院中石灯倒了一半,佛前供桌翻在地上,瓜果香灰混著血水流得到处都是。
再往中间看,一名披著锦斕袈裟的老僧倒在佛像前,喉间一道伤口几乎把脖颈割开,双眼瞪著夜空,死不瞑目。
“主持!”
一忧像被人照著天灵盖狠狠干了一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平日里吊儿郎当,最烦寺中那些清规戒律,没少在背后骂主持古板。
可真见到老和尚倒在血泊里,他胸口还是猛地一堵,眼圈一下红了,
“谁干的!到底谁干的!”
龙儿缓缓扫过院中死尸,眼神越来越冷。
地上的人全是被腿法一击毙命,有的喉骨被一脚震碎,有的心脉被腿劲踢断。
看手法就知道,凶手很熟寺里的布防和人手,像提前踩过点。
金蹲下看了主持一眼,指尖在伤口边轻轻一抹,神色没变,声音却压得更低,
“人刚死,凶手没走远。”
“什么人!”
一声暴喝忽然从院外炸开,紧接著,四面火光同时亮起。
上百名僧人手持戒刀武棍,从院墙、迴廊、山道口一拥而出,转眼便把整个禪院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正是慈觉。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地尸体,脸上肌肉狠狠抽了两下,隨即像终於承受不住一般,扑通跪倒在主持尸首前,声音哽得发颤,
“师父!”
喊完这一声,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金和龙儿,眼里的悲愤几乎要喷出来。
“你们两个魔头,下手真够狠!”慈觉霍然起身,袈裟一甩,指著二人厉声大喝,
“杀我主持,屠我同门,还挟持一忧师叔,真当我摩陀兰若寺没人?”
一忧先是一愣,隨即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屁!我哪里被挟持了?”
慈觉却像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只盯著周围僧眾,咬牙切齿道:
“各位师弟都看见了,凶手就在眼前!”
“要不是我们赶到得快,一忧师叔也得死在他们手里!”
话音一落,四周棍影齐举,眾僧怒火上头,喊杀声一下把整座院子都掀翻了。
“报仇!”
“杀了他们!”
“结罗汉阵!”
金站起身,目光从四周一一扫过去,嘴角忽然扯出一丝极淡的冷笑,
“人刚死,火把就到了,罗汉阵也摆好了。”
“你们来得这么巧,到底是来收尸,还是来抓替罪羊?”
慈觉脸色一沉,“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金往前踏了一步,只一步,院中地砖便咔咔裂开一圈。
站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僧人只觉得胸口一闷,像有一道无形风墙撞到身上,脚下不由自主地齐齐往后退了半步,连棍阵都险些散开。
“我若真是凶手,”金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字一字楔进人耳朵里,
“你们现在没一个还能站著。”
慈觉眼皮一跳,明显被那股气势震了一下,旋即又厉声喝道:
“魔头凶顽,別听他胡言!”
“罗汉阵,起!”
棍风呼地一声从四面压了上来。
龙儿缓缓拔出黑剑,剑锋映著火光,像一泓压到极薄的寒水。
一忧跪坐在地上,脑子里已经嗡嗡作响。
主持死了,满院僧眾几乎全是同一种腿劲一击毙命,明显是一个顶尖高手下的手;
慈觉来得快得离谱,连说辞都像提前背熟了一样,摆明是借这场血案把锅扣到龙儿和金头上。
到了这一步,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这是局。
早就摆好的死局。
他看看满地尸首,又看看剑拔弩张的僧眾,最后再看看站在火光中的龙儿和金,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若换成真正的凶手,杀完人早就跑了,谁会提著他这个累赘一头撞进尸堆里来?
可偏偏局已经做成,血已经流满院子,今夜不管他们说什么,摩陀兰若寺都不会有人肯信。
一忧喉咙发乾,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山雨才刚落下来,摩陀兰若寺,已经要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