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殷勤(上)(2/2)
当日傍晚,傅笙去仓曹所属的库房,领取本部应有的军械粮秣之类。
萧思话说过,仓曹这阵子忙於水路转运,负责调拨分派的人手有缺,估摸著,傅笙得等四五天才能將之拿到手。谁想傅笙一到,便有书佐亲自引路,告诉他早都准备就绪,甚至连车辆都安排下了。书佐还口口声声道,允许傅笙先行检查物资是否何用、够用,哪里有不合適的,仓曹可以代为出面,再作调整。
傅笙立即作出受宠若惊的姿態,连声逊谢。隨即回到馆舍,叫了部下们齐去搬运。
此时跟他来到彭城的,总共数十人,而仓曹批下的物资按著两百人规模给付,眾人在馆舍和几个仓库之间往来搬运,足足用了四天才归置完毕。
半当间,居然还有素不相识的军官私下来访,赠送傅笙礼物,打探他进入直兵曹以后,具体会担任什么职务,又会承担何等权责。
傅笙好不容易才將这人送走。
太殷勤了。
彼辈何至於此?这样下去,我好处没拿多少,倒要被其它同僚当作眾矢之的了!
他在馆舍里思前想后,决定趁著某次萧思话来访,留他吃饭,问他对此有何见教。
萧思话兴冲衝来,先问了傅笙许多关於中原地理和军政的问题。
待傅笙一一作答,转而问询,萧思话满脸疑惑:“便让他们殷勤些,怎么了?如此一来,你办什么事都便利,不好么?”
傅笙摇了摇头,凝视萧思话:“这不对劲……我总觉得,背后还有什么。”
因为取得了粮秣物资,眾人在临时的馆舍里开伙,不用总是吃乾粮。
傅笙在院子里起了火塘,拿著个杂粮饼子,靠近火塘慢慢烘烤,烤的外壳发脆,便掰下来一块咀嚼。萧思话也有样学样地拿了个饼子烤著,可他塞了块在嘴里,差点被噎住嗓子,愁眉苦脸半天,还是没咽下去。
这两天,傅笙慢慢问清了萧思话的底细,知道这少年的姑母便是刘太尉的继母,他居然和刘太尉是平辈的近亲。
有这样的背景,在彭城地界真不用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有他不敢问的,也没有他不敢去探查的,所以傅笙的困扰,或许他真没当回事。
这会儿听得傅笙言语,萧思话忽然严肃了几分,连带著身上的少年意气也骤然消退许多。
他想了想,才徐徐道:“放心,背后的原因说开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兵曹是太尉常用的刀。丁旿替太尉握著刀柄多年,大家都瑟瑟发抖。眼下忽然听说,或有新人持刀的可能,谁不想和新人结点交情?”
“竟是这缘故?”
萧思话的话音未落,傅笙便摇头:“那些人怕不是傻了!”
“怎么讲?”萧思话转身去喝水,趁机吐掉嘴里的半块粗粮饼子。
“丁队主和太尉是什么样的关係?他便是太尉的影子!丁队主样的人只能有一个,也只会有一个。旁人绝无取代的可能!”
“此言在理!”萧思话微微頷首。
他一直是很健谈的少年形象,这会儿却不多言。
晚间月光如水,星辰闪烁。两人都沉默无语,唯有旁边另一处火塘畔,军官们快活地吃喝聊天,时不时传来只言片句。
傅笙稍作思忖,继续道:“傅某区区一介降人,按照常理,便是被调入直兵曹,也绝不可能身担重任,更不至於引起这般荒唐的猜测。我今日想了又想,觉得那些人之所以误会,其实缘于思话的推波助澜。是你以自家贵重身份,成日里陪著我到处奔走,才让他们误判了太尉对我的看重程度。”